片刻后，叶离开口了。
“说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干什么？”
那小精灵悬在半空，两只小脚缩在光团底部，一脸警惕地盯着叶离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忽然伸出一只小手——
小手是半透明的，短短一截，藕节似的，从光团侧面探了出来。
它挥动着那只小手，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
声音又细又急，像是幼鸟在巢里争食。
可那声音里，却没有一个字是叶离能听懂的。
它说得飞快，眉毛还跟着一挑一挑的，眼睛一会儿瞪圆，一会儿眯起。
脸上的表情，丰富得不得了。
像是在努力表达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叶离听了几句，眉头微微一动。
她没听懂。
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可那叽里呱啦的声音，依旧毫无章法。
它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凭着本能发出声音，却还没有学会如何将声音组成有意义的话语。
叶离不禁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能直接传音吗？”
上一次在幽冥谷深处，它可是专门吐出舌头，嘲讽她呢。
当时，就是专门神识传念了。
那小精灵闻言，动作一顿。
它的小手停在半空，嘴巴也闭上了。
它看着叶离，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它又张开了嘴。
“叽叽呱呱！”
这一次，它说得更急了。
小手也跟着比划起来，一会儿指指自己的脑袋，一会儿指指脚下的枯叶。
它的眉毛拧成一团，眼睛里带着一丝焦急，像是在拼命解释一件它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叶离看着它那副着急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她隐约明白了。
它现在做不到了。
上一次它能传音，是因为它还在那株上古大药的母体之中，有着充沛的天地本源之力作为支撑。
可如今，幽冥界即将崩溃，那株上古大药早就消亡了。
它失去了根基，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它虽然还能维持化形，还能散逸生机，可已经无法施展传音了。
所以，它才只能叽叽喳喳，只能靠比划。
叶离看着它，心底那丝无奈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还想着收集一波幽冥谷内的药材呢。
没想到，幽冥谷即将崩溃，那些药材早已化作了飞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放得平缓了些，“你要我带你出去？”
小精灵闻言，整个光团猛地一亮。
那张小脸上的警惕和怀疑，在一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它的两只小眼睛骤然睁大，亮晶晶的，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子。
紧接着——
“叽里呱啦……呱呱叽叽！”
它又开始说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急，更快，更语无伦次。
它的小手一会儿指指天空，一会儿指指自己的胸口，一会儿又指指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