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顿了顿,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抽出,垂在身侧,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在荧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几人屏息以待。
矮胖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催又不敢催。
清瘦长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面容阴鸷的长老嘴角那抹向下的弧度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蛇,正在黑暗中吐着信子。
孟舟站在最边缘,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光芒收敛了几分,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周正清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地、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我只要一成。”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都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竖了起来。
一成?
矮胖长老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清瘦长老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红印,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正清,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这句话背后的陷阱,寻找周正清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面容阴鸷的长老瞳孔微微收缩,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震惊。
不是贪婪,不是兴奋,是震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正清是什么人。
这个人,从不吃亏。
从来不会。
在丹霞阁数百年,周正清经手的每一件事、参与的每一次分配,他都是拿得最多的那个,不是因为他抢,而是因为他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把最多的那份送到他手上。
可现在,他说——
只要一成?
孟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深思的表情。
他在算。
一成。
大长老一千三百年的积蓄,加上灰袍和照云海的遗物,加上那个小杂种身上的秘密——
这些东西的总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成,也不算是少了。
但,这远远超过了在场每个人原本的预期。
他原本可以拿三成,甚至更多,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现在他只拿一成,剩下的九成由四人分——平均每人超过两成。
天上不会掉馅饼。
周正清更不是那个会扔馅饼的人。
除非——
这个馅饼,是钓饵。
“周长老……”
矮胖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你真的……只要一成?”
周正清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成。”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清晰得像是在刻字。
“为什么?”
面容阴鸷的长老开口了,声音依旧冷,但冷中带着一丝试探,像一把裹着布的刀,小心翼翼地探出去,想看看对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