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几具尸体,和昏迷的二人一兽,还有叶离,再次被推了出去。
这一锤的余威,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柱,直直地贯入了深渊的最深处。
"咚——!!!"
深渊之中,那心跳般的声音,猛地变了。
不再是沉稳而缓慢的律动,而是如同被激怒了的猛兽,骤然变得急促、狂暴、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暴戾。
一声紧接着一声,如同战鼓被疯狂擂动。
“咚!”
“咚!”
“咚!”
……
巨响炸裂开来,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随之颤抖。
"不好!"
云老祖脸色一变。
巨坑之中,翻涌的煞气被一锤轰出了巨大的空洞。
但不过三息,煞气便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
如同被激怒的潮水,朝着那光柱消失的方向疯狂涌去,填补着被撕开的裂口。
而与此同时——
巨坑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
"吼——!"
声音厚重无比,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
声浪裹挟着煞气,从巨坑深处翻滚而上,震得月轻尘周身的护体灵光,都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握着碎岳锤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一锤,砸到了某种东西。
坚硬、冰冷、巨大。
如同砸在了一座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山岳之上。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云老祖的面色,变得铁青。
他身形猛地前掠,一把抓住月轻尘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促。
"你疯了?"
月轻尘甩开他的手,转过头,凤眸之中翻涌着尚未散尽的炽热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上翘,那一抹弧度带着三分倔强、三分傲然,以及四分畅快。
"我这一锤,是轻?还是重?"
云老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望着月轻尘那双凤眸之中翻涌的光芒,忽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没有想到,月轻尘的自尊,竟然如此强。
强到不分轻重。
只是不分轻重的自尊,就是莽撞。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不轻。"
月轻尘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满足。
然而,就在这一刻——
"轰——!!!"
整片大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下方猛地托起,又狠狠摔下。
震颤从乱葬岗的地底深处炸开,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连带着数里之外的青岚城,城墙地基一同剧烈地震颤起来。
青岚城内,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哗啦——"
城南主街上,一整排三层高的商铺门面,瓦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瓦片砸在青石板路上,碎裂成齑粉,扬起漫天灰雾。
紧接着,承重木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裂响,然后,整面墙朝着街道正中央轰然倒塌,扬起数丈高的尘土。
尘土尚未散尽,隔壁的一座酒楼紧跟着倾斜、崩解。
就像搭起来的积木,被抽走了最底层的几根,整个结构在一瞬间彻底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