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被雨水打湿了，表面泛着一层微微的水光。
叶离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下三级石阶。
脚尖先触到泥地，然后整个脚掌落下去。
她环顾了一圈。
石屋正前方是一片不大的空地，泥地被雨打湿了，泛着深褐色的油润光泽。
空地的边缘，有几块平整的青石。
青石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表面上，隐约能看出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青石边缘方正，表面平滑，像是专门被人搬来放在这里的。
四周没有杂草，只有几株矮矮的苔藓贴着石根长着，翠绿翠绿的，像一圈绒边。
叶离的目光在其中最大的一块青石上停了一瞬。
她走过去。
弯腰，伸手在石面上抹了一下——
指尖滑过湿润的石面，没有泥垢，只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凉丝丝的，带着清润的质感。
然后，她在青石上盘膝而坐。
这一坐之下，她能感觉到那片被雨水浸润过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叶离微微阖上眼。
沉入内视，她体内的状况，清晰地铺陈在神识之中——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伤口的边缘，正被灵气浸润着。
像旱地里终于落下的雨，虽然还不能让裂开的土地合拢，却已经让那些干裂的泥土开始变得湿润，不再一碰就碎。
叶离睁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沉吟了片刻。
然后，她的右手探向腰间，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尊丹炉出现在面前的青石上。
叶离的目光落在丹炉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以来的连番战斗，她储备的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眼下，她的身体需要的，就是疗伤的丹药。
叶离将储物袋里的药材都过了一遍——
白脉草、紫花地丁、地髓藤的根茎、几片赤叶莓的干叶、一小把银须藤的花苞……
灵草堆在青石上，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灵气氤氲。
可她将这些东西在脑海中与丹方一一对照之后，指尖顿住了。
不够。
远远不够。
续脉丹需要七种主药，她只有两种——
地髓藤算一味，银须藤算一味，其余五味，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愈骨丹更不必提。
她现在的药材储备，只够炼制一些最基础的东西。
回血丸——止血，对外伤有用，对她体内断裂的经络毫无帮助。
回灵丸——温养气海，恢复灵力。
……
叶离的手指，从最后一株草药上，收回来。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仿佛能被雨丝和夜风裹着带走了。
现在药材根本不够，若是能够进入通天阶……
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她的神识便不自觉地朝神海深处探去。
神海之中，靠近边缘的虚茫之处——
一团金色的光团，蜷缩在那里！
是通天阶的器灵。
叶离的神识像一条细细的丝线，朝着那尊金色器灵探去。
金色光晕，像是水中央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她能感觉到器灵内部那股沉睡的意志——
微弱、绵长，带着一种近乎呼吸般的律动。
一收一放。
一收一放。
像一只蜷在茧中的蝉，尚未到破壳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