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鲜血。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鲜血。
彼岸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霍连影的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血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周围的血管和血肉，已经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彻底撕裂。
血洞之中，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骼和破碎的内脏。
而洞穿他胸口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
那只手指上沾满了鲜血，在幽暗的通道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霍连影面色难看至极，惨白如鬼，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胸口那个血洞，看着自己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上下滚动，却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然后，他猛地转身，左爪张开，朝着身后的人狠狠拍去！
他要反击。
他要杀了这个偷袭他的人。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
然而——
那人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轻飘飘地拉开了距离。
霍连影的左爪拍在空处，只击碎了几块碎石，溅起一片灰尘。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胸口的血洞中，鲜血涌出得更快了。
他捂着胸口，抬起头，看向那个偷袭他的人。
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愤怒、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袭黑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的右手上，沾满了鲜血，白皙的手指在昏暗的通道中格外醒目。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和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冷漠。
一种深入骨髓的、毫无感情的冷漠。
幽千君。
霍连影看着眼前这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看着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神色阴毒到了极点。
“你——竟敢背叛本座？！”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幽千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霍连影，白皙的手臂上鲜血缓缓流淌，滴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刚才那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化神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凝聚在指尖一点，穿透了霍连影的护体煞气，洞穿了他的胸膛。
如果不是霍连影的注意力，全在叶离和彼岸身上，如果不是那条黑狗咬碎了他的右臂骨骼——
这一击，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成功就是成功。
没有如果。
霍连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化神期的蝼蚁偷袭得手。
他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霍连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竟然——背叛本座？！”
幽千君看着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