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拉叶离的袖子：“您可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
她的话，忽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住了喉咙。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离怀里。
周围的声音，也在一瞬之间，低了下去。
像潮水退去，喧闹的议论声，一层一层地落，最后只剩下风吹过石头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叶离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丫丫躺在她的臂弯里，小脸苍白。
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一片，从鬓角一直糊到下巴，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血痂。
她的眼睛阖着，像是睡着了，可那张小脸上的灰白——
让所有人都明白，她不是睡着了。
“丫……丫丫？”
方才那个妇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很轻，可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地上，却格外清晰。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过来，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泪就滚了下来：“她……她……”
一个年轻妇人捂住了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恩人，”
有人声音发颤地问，“丫丫她……还有救吗？”
没有人回答。
叶离站在通道口，背后是黑暗。
她低着头，怀里的丫丫贴着她的胸口。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沉的东西。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落在人群中间。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议论，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只有风，从空地上刮过，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那个拄拐的老汉，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哎——”
可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把拐杖往地上戳了戳。
“就让丫丫睡在这吧！”
老汉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佝偻的脊背在风中微微发颤。
人群里，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有人垂下了头。
有人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小人儿，也会像丫丫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叶离。
那些目光里，有悲痛，有惋惜，有感激，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怜悯。
他们都在等她开口。
叶离垂着眼，手指轻轻收拢，将怀里的小人儿拢得更贴近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她微微颔首。
“好！”
就在此时，风忽然停了。
一瞬之间，天地俱寂。
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叶离的瞳孔，骤然一缩。
“咔嚓——”
一道剧烈的声响，从身后炸开。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又响得令人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生生撕裂。叶离猛地回头。
身后——
那条她刚刚抱着丫丫走出来的通道，正在剧烈地颤抖。
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赤红的、惨白的、幽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