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神色骤然一凝。
她伸向灵草的手,悬停在了半空,连指尖都未曾收回。
雨还在落。
昏黄的天幕之下,雨丝依旧细密如针,一根一根地垂下来,落在她肩头、发顶、手背上。
一切看上去,和方才没有任何分别。
可叶离的心口,却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被崩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半分犹豫。
叶离的心念一动。
丹炉和草药被直接收进了储物袋。
然而,叶离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她的脊背便骤然绷紧了。
天穹之上,传来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嗤啦——"
像一块巨大的布帛,被人从中间猛地撕开。
叶离抬起头。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急速收缩。
昏黄的天幕上,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显现,像一条狰狞的疤痕,从东到西,斜斜地劈开了整片夜空。
裂痕的边缘,泛着细碎的空间波动。
银白色的微光,在裂隙两侧不断震颤、流转,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眨动。
裂缝之中,有风漏出来。
那风,与这个世界的风雨,截然不同——
干燥、古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尘封气息。
像一扇尘封了千百年的石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从门缝里涌出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叶离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体内,那株沉寂许久的嫩芽虚影,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疯狂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剧烈得近乎失控。
像一粒被埋在冻土之下太久的种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缕春光,整个茎叶都在疯狂地朝那光亮的方向挣动、伸展、渴望。
一阵阵兴奋之感,如涟漪般从嫩芽虚影的深处,扩散开来。
这种兴奋感,沿着叶离的经脉,一路冲入她的四肢百骸,涌上她的神海。
那感觉,像被一口滚烫的热水浇透了全身。
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字——
来。
叶离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拽离地面的冲动,缓缓从青石上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那无尽的昏黄夜色,穿过裂隙边缘翻涌的空间乱流,直直地钉在那道裂缝的最深处。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从裂缝之中,猛地坠落下来。
那流光初时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斑,像一颗从苍穹深处,被推落的星子,在大雨滂沱的天幕中摇曳着,拖出一条细长而炽亮的尾迹。
可它下落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那一点光斑,便急剧膨胀,从米粒大小,迅速撑开成拳头,再成磨盘大笑,最后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光柱。
光柱裹挟着银白光芒,朝着叶离所在的方向,直坠而下!
光柱划破雨幕的瞬间,满天雨丝,被那道流光的气浪,震得猛地一荡。
叶离的衣袂被那股坠落带来的劲风刮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朝后飞扬起来,露出她光洁的额角和一双锐利的眼眸。
她没有退。
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青石旁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