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退!"
剩下的几个天机阁修士,从最初的惊骇之中,反应过来。
他们的身形,同时暴退。
可他们错估了一件事。
煞气,早已顺着毛孔,侵入了他们经脉之中。
只是须臾功夫,就将他们体内的经脉破坏了大半。
刚见几人转身,然后——
他们的护体灵光,毫无征兆地碎裂,身形猛地一歪。
如同断线的纸鸢,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直直坠去!
随即,黑暗吞没了他们。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月轻尘站在半空之中,看着那几道身影,接二连三地坠入黑暗,眸光微颤。
她没有出手相救。
因为在她感知到的瞬间,几人的丹田便已被魔气彻底浸染,经脉大面积碎裂,即便救回来,也活不过一时三刻——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巨坑深处,一股心跳般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韵律,从幽暗的深渊之中,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
整片乱葬岗的地面随之震颤,碎石跳动,枯木倾折。
连翻涌的煞气潮汐,都仿佛被这一声心跳震得微微一滞。
然后——
更浓、更稠、更汹涌的黑潮,从裂隙深处翻卷而出。
云老祖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半空之中,长袖猎猎。
下方,煞气翻涌如沸。
再等下去,会出大事。
"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磅礴的灵力。
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撕裂了翻涌的魔气幕布,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直冲而去!
那道灵光,耀眼得几乎刺目,在浓稠如墨的魔气之中生生劈开一道光痕,如同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穿夜幕。
然而——
不过三五个呼吸,那道耀眼的光芒便彻底被下方的黑暗吞没了。
连一丝余晖,都未曾留下。
月轻尘站在半空之中,面色陡然一变。
她的神识在云老祖冲入黑暗的瞬间,便全力催发,朝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探去——
然而,前方空空如也!
堂堂合体期修士的神识,覆盖千里如探囊取物。
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攥住,绞杀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原本如臂使指的神识之力,此刻艰难得如同在黏稠的泥沼之中穿行。
她甚至感知不到云老祖的存在。
月轻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她咬紧了下唇,神识再度催发,凝成一线,朝着那巨坑深处全力探入——
依然是一片空白。
煞气屏蔽了她的感知。
"咚——"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月轻尘感觉周身的护体灵光,都微微一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猛地冲出!
月轻尘瞳孔骤缩,凝神望去。
正是云老祖。
只不过,他的身形远没有下去时那般从容。
护体灵光黯淡了大半,周身缠绕着零星的煞气,如同火焰燃尽后残余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