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赤鸢没有退后半步。
她的双手,死死擎着那一道火柱。
赤红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双臂灌入火焰之中。
火柱不仅没有被压灭,反而越烧越烈,越冲越高!
巨浪的表面,开始龟裂。
粗壮的木刺,在烈焰的灼烧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木刺迅速碳化、剥落,露出内部焦黑的木质。
然后,又被更高的温度,烧成灰烬。
“不知死活!”
丹辰子冷哼一声。
他按在地面上的十指,猛然收紧。
可,他已经力不从心。
赤鸢的火柱,如同一柄势不可挡的烈刃,一寸一寸地将木墙巨浪,从中剖开。
“唳——”
火柱深处,一声清越至极的凤鸣再度响起。
火柱骤然变形——
赤红的烈焰,凝成翎羽。
金红的纹路,勾勒出修长的颈与尾。
一只比先前更加庞大的火凤,从火柱中浴火重生!
它张开双翼,足有三丈余宽,周身燃烧着几乎要将天地焚尽的炽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唳鸣。
然后,双翼一振,裹挟着滚滚热浪,朝着巨浪中央,径直撞了下去。
“轰——”
巨浪被火凤从中间彻底撕裂。
漫天的木屑与土壤碎石,四散飞溅。
丹辰子的身体,猛地后退,脚跟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抬起头,面色铁青,嘴角沁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目光透过雨幕与蒸腾的白雾,死死地钉在赤鸢身上。
那道红裙的身影,在冲天的火光中,依然站得笔直。
赤鸢缓缓放下双手,指尖微微颤抖,掌心泛起灼烧过后的红痕。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抬起下颌,目光平静地与丹辰子对视。
“现在……”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雨幕,“你觉得,我这一击,够不够看?”
丹辰子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然后,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到扭曲的弧度。
“好——”
他一个字从齿缝里碾出来,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杀意。
“好的很!”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拍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肉响,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在一面皮鼓上。
下一刻,他心口处的衣袍骤然炸裂。
他的身躯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疤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腹,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是一张被反复撕碎,又缝补的旧画。
有的疤呈暗褐色,像是已经愈合了数十年的陈年旧伤;
有的却还泛着新鲜的血色,边缘翻卷着粉嫩的皮肉,像是刚刚缝合不久。
最骇人的,是他胸腹之间,一道从锁骨直贯丹田的巨大裂痕。
裂痕的边缘,呈现出明显的不规则状,像是一块被强行嵌入的补丁——
仿佛这具躯体,是用不同的血肉拼接而成的。
赤鸢眸子一沉。
此人的身上,有一种极其明显的违和感。
仿佛这灵魂与躯体,并不一致。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夺舍!
此人,是夺舍的。
而且,他之前施展的功法是《青木诀》。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