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噪音。
她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问云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身形同样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那具夺舍来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断臂处的伤口鲜血狂涌,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面色灰败如土,眼中的狠毒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
那是绝望,是无力!
他想要爬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夺舍的反噬让他的神魂在剧烈颤抖,像是一盏终于燃尽的灯。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排斥他,在抗拒他,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往外推。
他听见中年女修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你收手吧。”
问云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溃散了,化作漫天的光点,在灵矿中缓缓飘散。
灵矿中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碎石从岩壁上滑落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灵矿通道之外。
矮胖长老第一个冲出矿道口,踉跄着撞在洞口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呼——”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肥胖的身躯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碎石粉末和尘土,在脸上淌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
身后,其余几个长老也陆续冲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此起彼伏,像一群被猎犬追到筋疲力尽的野兔。
过了很久。
久到喘息声渐渐平复,久到冷汗被山风吹干,久到那根绷到极限的恐惧之弦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矮胖长老终于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矿道口。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没有脚步声传来,没有剑光追出,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
那个疯子,没有追来。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海中浮现,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呼——”
矮胖长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重,重得像是在胸腔里压了千年。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腰背却不知何时佝偻了下去,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折断的老树。
虽然还立着,却已经没了精气神。
“没有……追上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其余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那一张张面孔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另一种东西覆盖了——
那是难堪。
是羞耻。
是千年修行铸就的尊严,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后,从废墟中升腾而起的灰烬。
他们都是丹霞阁的太上长老,化神期的修士。
他们享受丹霞阁千年的供奉,受丹霞阁弟子万般敬仰,平日里高高在上,眼高于顶,连说话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