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血雾翻涌，残存的火焰还在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叶离闻言，缓缓抬眸。
她望着丹辰子那张因为惊怒而扭曲的脸，望着那双阴鸷眼中翻涌的血光与不解。
忽然，嘴角微微弯了弯。
“呵！”
然后，她嗤笑一声。
“你问我，怎么下得去手？”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淡漠，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丹辰子——”
叶离缓缓抬起紫霄剑，剑尖遥遥指向那张惊怒扭曲的脸。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这个杀人无数、献祭数十万性命炼化大药的恶人——”
她微微偏头，嘴角那抹嗤笑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难道不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半空中，丹辰子一愣。
那张属于赤鸢的柔美面容上，狰狞的怒意凝固了。
血光翻涌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瞬间的怔愣。
他张了张嘴，粗粝的男声，卡在喉咙里，尖利的女声，也哑了火。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他太熟了。
这是他踏入修行界以来，奉行了一辈子的信条。
为了活命，他可以自弃肉身；
为了变强，他可以献祭数十万生灵；
为了夺舍叶离，他连赤鸢的肉身都能拿来当挡箭牌。
可这句话，从叶离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盯着叶离，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离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对你这种残暴自私的人，妥协，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紫霄剑上，暗金色的雷弧缓缓亮起，映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得让人心悸。
“对恶人的纵容，就是杀更多的人。”
“你以为我下不了手？”
她微微抬眸，望向丹辰子断臂处仍在汩汩涌出的鲜血，望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错了。”
“我不是什么善人！”
她顿了顿，紫霄剑猛然一振，暗金色的雷光暴涨数尺，剑尖直指丹辰子的眉心。
“所以，我讨厌有人威胁我！”
“而且——”
叶离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就算是赤鸢的神魂还在看着——”
她微微抬眸，望向丹辰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望向那双阴鸷眼中翻涌的血光与惊惧。
“她宁愿身死，也不愿意被你如此胁迫。”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空中，翻涌的血雾似乎凝滞了一瞬，残存的火焰灼烧空气的“滋滋”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
光罩之中，那些盘膝而坐的修士齐齐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消瘦的身影。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赤无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攥紧了拳头，嘴唇紧抿，眼眶泛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