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幽千君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半晌的沉默之后，小女孩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清澈，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薄刃，锋锐而不张扬。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封印破开。"
她说着，目光从幽千君脸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在那道金光已然暗淡的封印大阵之上。那两只从裂缝中伸出的魔臂此刻正在剧烈挣扎，指甲扣住裂缝边缘的力道越来越大，不断有细碎的金色碎片从封印表面剥落，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枯叶。
"我们必须尽快出手。"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丹辰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件祸事，是幽千君你和幽影盟惹出来的。想要我出手，不是不行，但——”
“幽千君，你得付出代价。"
这句话落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漾开的涟漪无声却惊心。
幽千君眸光一沉。
老不死的。
明着是要代价，暗地里，恐怕是在试探他的目的。
丹辰子这老狐狸，做事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既然当众把话挑到明面上来，那便不只是要些灵石丹药等好处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态度，是目的——
要的是自己在这两人面前，露出底牌。
一时间，幽千君迟疑了。
他不能答应得太痛快，那样反而显得心虚。
可也不能拒绝得太强硬，否则便是坐实了目的不纯的嫌疑。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变数。
而小女孩看见这一幕，心中顿时了然。
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在幽千君与丹辰子之间缓缓游移了一周，便已将两人之间的暗流看透了七八分。
看样子，她闭关的几百年，青岚城发生了很多事，她还不清楚。
而且，看丹辰子和幽千君的样子，两个人分明是有所猫腻……
微妙的默契，话中有话的对峙，绝不是一日两日能养出来的。
怕是这数百年间，两人明里暗里已经交手过不知多少回，彼此都在对方的棋盘上落过子，也都吃过亏，所以才会形成如今这种既互相提防、又互相利用的诡异平衡。
小女孩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幽千君，目光不施压，不催促，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好奇——
可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幽千君咬了咬牙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干涩了几分："丹辰子，你想要什么代价？"
丹辰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负双手，目光从幽千君身上移开，越过那片狼藉的战场，落在远处仍在与骷髅缠斗的叶离身上。
紫霄剑的雷光在幽暗中忽明忽灭，剑锋每一次劈斩都带起一串火星，却始终无法在那具漆黑骨架上留下致命伤。
丹辰子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要你交出那本《太古炼骨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