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往前又逼了半步,独臂抬起,声音寒厉得像是淬了冰。
“赵彪,我问你。”
他的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铁钉,沉闷而有力。
“现在是什么时候?”
赵彪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拼到现在,死了多少人?”
他猛地一顿,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在赵彪脸上。
“这叫危在旦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低着头,满脸颓丧的修士,此刻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
目光落在赵川身上,又落在赵彪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神色各异。
赵川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独臂缓缓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是团结。”
“是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把最后这点力气往一处使。”
“这时候,谁要是敢在背后拆台,谁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越说越厉,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森然。
“赵彪,你质疑我,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胆敢质疑前辈,休怪我不客气!”
赵彪的脸,终于变了。
那张满是横肉的面孔上,原本挂着的冷笑,像是被人一把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翳。
他颧骨上,暗红色的疤痕微微抽搐,三角眼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赵川。”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懒散。
“你说得倒是好听——团结。可我问你,团结什么?拿什么团结?”
他伸出手,朝殿内那些或坐或靠、满身血污的修士比划了一圈。
语气里的嘲弄,越来越浓。
“你看看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能站起来的还剩几个?”
“就凭这满殿的残兵败将,你跟我说团结?”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要我说,不如省点力气。”
殿内,有人低下了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许多人心里。
赵彪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满殿修士,伤的伤,死的死,剩下的这些人,拿什么去拼?
赵彪显然也看到了那些低头的动作,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
他转回头,那双三角眼重新落在叶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
“还有她。”
他抬起下巴,朝叶离的方向点了点,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一个小丫头片子,金丹期的修为,身上连点像样的气息都没有——”
他顿了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在强忍着笑。
“我看你是真疯了,才把她当做宝。”
赵川闻言,那张消瘦的面孔骤然涨红。
独臂一振,空荡荡的右袖在烛火中猛地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往前踏了一大步。
整个人仿佛一柄被彻底激怒的刀,寒光毕露。
“赵彪!”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殿内烛火齐颤,连四壁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