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呼吸微微急促，冰霜巨剑上的寒气比方才薄了一层，剑刃边缘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幽千君的情况最糟——
他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握着刀柄的双手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叶离单膝跪地，紫霄剑插在地面上撑住自己的身形。
四人同时望向那具骷髅。
它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双幽绿色的鬼火，缓缓地抬起来，越过幽千君，越过丹辰子，越过小女孩，最终落在叶离身上。
"……你……"
那个模糊的、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从喉咙传出。
"……骨头……”
它说着，下颌骨微微开合，似乎在努力组织着那些早已被岁月碾碎的语言。
"……血……"
叶离闻言，忍不住蹙眉。
骨头？
血？
什么意思？
骨头，难道指的是至尊道骨？
那血呢？
是她的血？
还是旁人的血？
……
她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种可能，却来不及细想，手中紫霄剑已经再度抬起，剑尖雷光微闪，摆出了继续动手的姿态。
然而——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从骷髅的腿骨处传来。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根枯枝被风折断，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剧烈爆炸的废墟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叶离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只见骷髅仅存的那条右腿，从膝盖下方半寸处，悄无声息地断开。
断面平整，没有碎骨飞溅，没有煞气缠绕，只是干净利落地断开。
像是一根被时间彻底风化了百年的朽木，终于在这一刻，耗尽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整具骨架微微一晃。
"嘭——"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骷髅的上半身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胸骨上那道横贯整个胸腔的裂口在冲击之下再度扩大，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发出细碎的"喀喀"声响。
那双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剧烈晃动了一瞬。
然后，像是两盏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孤灯，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
光芒从眼眶边缘开始向内坍缩，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一般，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
再无气息。
再无一丝一毫的波动。
整具骷髅静静地躺在尘埃之中，散落的碎骨与裂开的骨架融为一体，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上去就像一堆，被遗忘在角落里不知多少年的枯骨。
地下空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丹辰子缓缓收回并拢的双指，那道翠色剑光在指尖盘旋了一圈，无声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上那堆枯骨看了片刻，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几乎能夹断一根铁钉。
小女孩将冰霜巨剑放下来，剑尖抵在地面上，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寒雾散在面前，又缓缓消散。
幽千君是最先撑不住的那个人。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暗红大刀"当啷"一声，脱手砸在碎石间。
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