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千君顿了顿，继续开口。
"两位身为青岚城的巨擘，难道要放任不管？"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封印大阵的方向。
那里，粗大的裂缝中，那只漆黑的魔臂又挣动了一下。
整座封印大阵比方才又暗淡了几分。
一双魔臂挣动的幅度，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沉稳。
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紧不慢地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丹辰子的目光随着幽千君的手指移向封印大阵。
他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没有立即回应幽千君的话，而是重新将目光落回小女孩身上，像是在等待她的表态。
小女孩微微歪着头，那双被寒霜覆盖的眼睛从封印大阵上收回来，落在幽千君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面容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点头，"哦！"
这一声"哦"，短促而平淡，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石头上，轻到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她擅闯幽影盟禁地？"
她重复了一遍幽千君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能破开这些上古大阵，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
"所以，到底是谁图谋不轨，还说不准呢——"
她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裂缝上。
"而且，这上古阵法早就千疮百孔了。”
“就算她今天不来，最多再过三个月，魔修也会破阵而出。”
“你拿这件事来扣帽子，未免有些牵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仍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像一根细细的针，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幽千君话里那层薄薄的遮羞布。
幽千君的脸色彻底黑透了。
一张原本就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透出一种近乎铁青的色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小女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觊觎叶离身上秘密的也是他。
至于封印大阵，早在他们进入这地下空间之前，那道裂缝就已经存在了。
而想要破开封印的，是他自己和霍连影。
他拿这件事来压人，确实是急了。
急了，就露了破绽。
丹辰子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他只是负着手，目光在幽千君和小女孩之间来回移动，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眉心那道竖纹一直没有完全松开。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问丹堂主说得有道理。"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试探水的深浅。
"幽千君，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幽千君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他不得不用左手撑住旁边的岩壁，才勉强没有栽倒在地。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混着血迹一起往下淌，在下颌处汇成一道暗红色的细流，滴落在碎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