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脸色骤变。
不好。
出事了。
她不等来人开口，身影一闪，已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门外疾掠而去。
衣袂破空，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殿内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刚到门外，叶离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天空中的血色漩涡，扩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那片暗红色的漩涡，虽然诡异，却也不过占据天际一角。
可此刻，它已经膨胀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占据了大半个天空，低沉沉地压下来，
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瞳，正冷冷地俯视着大地。
漩涡的边缘，暗红色的云层翻滚涌动。
像沸腾的血水，又像无数条蠕动的巨蟒，纠缠在一起，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是一片更深更暗的红。
红得发黑。
红得发亮。
它压得极低。
低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片翻涌的血云。
低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天，正在塌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头顶沉沉压下。
不是灵力，不是威压。
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像是蝼蚁面对倾覆的山岳，像是飞蛾面对燃烧的烈焰，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窒息感。
叶离站在殿门外，仰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漩涡，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她的衣袍，吹散她的发丝。
可她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像一柄钉在地上的剑。
身后，殿内众人也纷纷涌了出来。
可当他们抬头看到那片血色漩涡的瞬间，一个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赤无涯扶着门框，灰败的面容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几乎要压到头顶的血色天空，声音沙哑而干涩——
“这……到底是什么……”
而庭院之中，无数的修士痛苦哀嚎。
有人仰面朝天，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有人以头抢地，一下又一下，额上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更多的人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抽搐着，瞳孔涣散，仿佛魂魄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躯壳。
叶离的目光扫过庭院，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了。
一条条丝线，从每一个修士的百会穴中探出，纤细如发，莹白中透着诡异的红光。
像是被血浸透的蛛丝，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交织着。
丝线向上延伸，汇聚成一股，直直没入天际那片血色漩涡深处。
而此刻，那些丝线正在疯狂地抽动。
一缕缕气血，从那些修士的头顶被丝线抽走。
每一个被抽走气血的修士，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灰败一分，气息便衰弱一分。
有的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从挣扎哀嚎，变成了瘫软在地，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叶离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看得很清楚，这些丝线抽取气血的速度，正在加快。
方才还只是涓涓细流，此刻已成了奔涌的溪水。
若再这样下去——
这些修士，撑不过一炷香。
而那天上的血色漩涡，在吸收了这些气血之后，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