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就对着那株正在崩塌的虚空古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管怎么说——
都是虚空古树，赐了她这场机缘。
磅礴的能量，世界本源之力，规则之力的雏形，星海道基的蜕变……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这株古树。
它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的蜕变。
这份馈赠，太重了。
重到她无以为报，只能在这一刻，弯下腰去——
用最朴素、最郑重的方式，向它道一声谢。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来自外界，不来自耳朵，而是从她的识海深处，从她的神魂之中，直接炸开。
它沉闷、悠长、厚重，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像是大地深处某根沉睡了千万年的琴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叶离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动。
可她的心神，在那一瞬间，猛地沉入了某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一片模糊的东西，从虚空古树的深处，缓缓地升腾而起。
那轰鸣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便消散了。
快得像是一场幻觉，像是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便已经归于平静。
可叶离知道，那不是幻觉。
虚空古树，回应了她。
她用一株古树的生命，换来了自己的蜕变。
而古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以一种极其温厚的方式，对她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那回应里，有包容，有馈赠。
叶离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正在崩塌的虚空古树。
然后，转过身。
她迈开步子，朝着幽冥谷的出口走去。
步伐平稳，不疾不徐，踩在厚厚的枯叶之上，发出极其轻微的簌簌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溢，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安安静静地流淌在天地之间。
刚走了几步——
“叽叽叽。”
一声极细极轻的响动，从她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微弱，像是某种小东西，在枯叶堆里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
可在这片死寂的幽冥谷中，清晰得近乎突兀。
叶离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方才转身离开时，身后除了正在崩塌的虚空古树和满地的枯叶碎石，再无他物。
可此刻，那“叽叽叽”的声音，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和她一样的步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一步，它便响一声。
她停下，它便也停下。
叶离缓缓地转过身。
身后，一片平静。
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转过身，继续朝着幽冥谷的出口走去。
“叽叽叽。”
那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近。
叶离的脊背微微一僵，脚步却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
“叽叽叽。”
“叽叽叽。”
“叽叽叽。”
……
叶离走了十几步，那声音便跟了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