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悬停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周身翻涌的血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一下，骤然紊乱。
那张赤鸢的脸上，原本写满了居高临下的快意与疯狂。
可此刻，那抹笑容僵在嘴角，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动摇。
“这是……”
他喃喃出声，男女交织的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女声和男声不再同步。
一个迟疑，一个困惑，交叠在一起，变得刺耳而混乱。
紧接着，赤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茫然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她的五官猛地扭曲起来，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血光从指缝间渗出。
“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颤抖。
是赤鸢原本的女声，清亮却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血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像是有一场风暴，正在她体内翻涌。
那张脸飞速切换，五官时而柔美，时而粗犷，声音时而尖利，时而低沉。
“这是我的身躯——”
赤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
她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朝着自己的咽喉抓去。
可那只手刚抬到一半，便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按了下去。
“给我出去——”
她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张脸上的挣扎骤然凝固，五官在一瞬间被强行定格。
赤鸢的柔美轮廓像是被一只手从内部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粗粝、阴沉、写满了暴戾的神色。
是丹辰子。
他占据了主导。
眼睛里最后一丝赤鸢的茫然，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疯狂。
粗粝的男声，从喉咙里碾出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触怒了逆鳞的暴怒。
“贱人。”
“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翻涌的血光，猛地一缩。
旋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炸开。
丹辰子垂眸，目光穿过翻涌的血雾，落向下方的庭院。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幅哀鸿遍野的景象。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寂静。
光罩之中，数百名修士，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于膝前。
他们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非但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反而像是在经历一场难得的机缘。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甚至连一丝慌乱，都看不见。
丹辰子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一双阴鸷的眼中，暴戾之色翻涌如沸。
他布下血阵，为的是折磨、是戏耍。
是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一寸一寸地耗尽心神，沦为血阵的养料。
可此刻，这些人竟在他的眼皮底下，借着他对手的气息，坐地分肥，各取所需。
“找死。”
粗粝的男声从牙缝里碾出来，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