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威压在殿内轰然相撞，空气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轰！”
大殿猛地一震。
满殿烛火齐齐向外一歪，几乎要熄灭。
赵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暴怒，僵在了那里。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化神后期？
赵川什么时候突破的？
而且，这股气势之凝实，之厚重，竟比他这个老牌化神中期，强悍许多。
殿内，一众修士，满是骇然。
空气中，低沉的嗡鸣，久久不散。
像两头无形的巨兽，在方寸之间，彼此撕咬。
烛火明灭不定，满殿光影剧烈摇晃，将一张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赵彪和赵川隔着数步对峙——
一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一个消瘦冷峻、目光如刀。
两人周身的气势不断攀升，彼此碾压，脚下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周蔓延。
可，两股化神威压的夹缝之间，殿内那些本就带伤的修士，却是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有人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有人捂着胸口，身子佝偻下去，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还有几个修为更低的，整个人瘫靠在柱子上，眼皮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
满殿之中，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像一片濒死的潮水，在两人针锋相对的间隙里，无声地翻涌。
就在此时——
“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猛地从大殿上首传来。
咳嗽声，来得突兀，嘶哑而吃力。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冷喝，骤然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沉重的铁锤，重重地砸在大殿正中。
声音里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即便虚弱，即便沙哑，依然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头猛地一凛。
整个大殿，猛地静了下来。
两股针锋相对的气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齐齐一滞。
赵彪的瞳孔一缩，脸上的暴怒僵在半途。
赵川的独臂微微一颤，那股凝实的化神后期气势，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大殿上首望去。
上首那张宽大的石椅上，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赤无涯的面色，灰败如纸。
唯有一双眼睛，此刻正缓缓睁开，浑浊之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殿内，鸦雀无声。
赤无涯缓缓扫视了一圈殿内，目光在那一个个伤重垂危的修士脸上掠过。
最终，落在了叶离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一凝。
“前辈，你看看此事……”
叶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殿中，身形纤瘦，在烛火明灭间，显得格外单薄。
从方才赵彪质疑，到赵川回怼——
她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仿佛满殿的争吵、对峙、威压碰撞，都与她无关。
可此刻，她的眸光才终于从赵川那张消瘦而冷峻的脸上，缓缓移开。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一片落叶拂过水面，不惊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