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这才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道：“前辈，绿萝回来了。”
叶离神色一动。
“怎么了？”
赵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先把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敢往外吐。
可那话到底还是卡在了喉咙口，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哎！”
他垂下眼，避开叶离的目光。
叶离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半晌，赵川才抬起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头什么人听见似的。
“前辈……绿萝回来了。”
叶离眸光微闪。
绿萝回来了，赵川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赵川喉头滚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她……重伤了。”
“什么？”
叶离神色一凝，蓦地起身。
她起身的动作，并不大。
可那一瞬间，密室里缭绕的香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齐齐一滞。
周身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凝拢过来。
不烈，却冷得让人脊背发紧。
她眸中那层沉静的光倏然敛尽，只剩下一片锐利的锋。
“谁干的？”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冰凌落地，一字一顿。
赵川被她这气势逼得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绿萝不让我告诉你。”
叶离闻言，微微蹙眉。
绿萝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是有什么顾虑？
密室里，静了一瞬。
叶离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
那缕被压住的香烟重新袅袅升起，可室内的寒气却没有散。
“她现在在哪？”
叶离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稳。
“在偏院厢房歇着，我已经让人请了丹师来看过，外伤不轻，但底子还在，暂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叶离没再问，抬步便往门外走。
赵川一愣，赶紧跟上。
很快，两人到了一处偏院。
在一间厢房门前，赵川停下脚步。
他侧身让开，低声道：“前辈，就是这里。”
门虚掩着。
叶离还没推门，鼻尖便先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血腥味。
不浓，被熏香压了大半，可那点铁锈似的底味到底藏不住。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伸手将门推开，抬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偏暗，窗户只开了半扇，帘子也放下来一半。
绿萝就坐在里侧的榻上，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
可她身上那件原本青碧色的衣裙，此刻已是血迹斑斑，深浅不一，有的地方颜色已经发暗，有的还透着新鲜的殷红。
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发丝也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颊边，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已，全没了平日的乖巧模样。
叶离的脚步在门槛内顿了一顿。
就在这一瞬，绿萝察觉到了来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本能的警觉，锐利得像绷紧的弦。
待看清来人是叶离，她微微一怔。
随即，那层锐利，倏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