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牙关咬得更紧了，舌尖抵住上颚。
她的目光，越过剑锋上蜿蜒的血痕，直直地落在云老祖的眼睛里。
"……如果我说不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用力过度后的虚弱。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空气里。
"此人，对我动了杀心。这一剑，我不会收。"
空气在叶离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云老祖的面色沉了下去。
不是愤怒的沉，而是一种凝滞。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叶离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
他身旁的白衣女子，终于轻轻偏了偏头。
她睨了一眼叶离身上的脏污和血迹，沧桑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鄙夷。
“哼！”
冷哼一声，语气带着高高在上。
“呵！”
正前方的灰色光晕中，那道身影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是男声，笑意里多了一层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趣。"
他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焚天阁的云老鬼开口，居然有人敢驳。”
“小丫头，你可知道，在这南蛮之地，敢对云老鬼说'不'的元婴修士，你是第一个。"
叶离没有回应。
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点上——
她抵在炼虚修士丹田内的剑尖，正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震颤来自炼虚修士的元婴本身，像是被猎食者摁住咽喉的野兽，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团元婴之中，正在涌出一股绝望的求生意念。
她没有理会。
灰色光晕中的身影，等了片刻，见叶离没有回话，又轻轻笑了一声。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叶离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光晕。
她的面容上血迹斑斑，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沉静得像寒潭深处凝固了千年的冰。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又是何人？"
灰色光晕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男声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们三人是三大宗门的老祖！"
叶离闻言，神色猛地一凝。
三大宗门？
老祖？
她的目光从云老祖脸上掠过，转向白衣女子，最后落在那团灰蒙蒙的光晕之上。
方才她心中便有猜测——
能在南蛮之地同时出现三道合体期气息，且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敌意，反而隐隐形成联手之势，这绝不是巧合。
但直到此刻，这个猜测才被彻底证实。
焚天阁。
仙灵宫。
道隐宗。
三大宗门的老祖，齐聚于此。
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区区元婴修士，怎么会招惹道合体期的老怪物存在？
而且，还是一下子就出现三尊。
难道说……
是因为天机大阵？
看样子，从她撕开天机大阵的那一刻起，她的气息就已经被这三个人锁定了。
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他们就是冲她来的。
叶离的瞳孔，缩了一瞬。
她的心，沉了一寸。
但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握剑的手指又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