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不尖锐，却沉重，沉重到让叶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仰面躺在碎石之中，双眼望向上方被烟尘遮蔽的天空。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嘴角有鲜血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浸入颈侧的衣领之中，温热而黏腻。
“咳……”
一声轻咳，又是一口血。
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身体，像是一间被暴风席卷过的屋子——
破败不堪！
“合体期……”
她喃喃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天空之上——
李天衍的身影，在击出那一掌之后，猛地顿住了。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色。
他悬在半空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然后——
“噗！”
第二口血，比方才更猛、更急。
暗红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仿佛一团被风吹散的胭脂，洒落在命盘的光芒之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李天衍的双手，从命盘边缘松脱了。
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纸鸢，在虚空中打了一个转，便径直朝着下方坠落——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他的后背砸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断壁之上，将那半截断壁直接砸塌了半边。
碎石纷纷滚落，将他的下半身，埋在了一片灰白的碎屑之中。
“此……此女……断不可留……”
他的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合体期修士的一击，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生生碾碎。
而他——
先是献祭寿命，后勘破天机，又遭遇反噬，只怕是命不久矣了。
而李天衍的命盘，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嗡——”
“嗡——”
“嗡——”
命盘在剧烈地震颤，暗金色的纹路，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扩张着光芒。
光芒不再是之前沉敛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狂躁的亮色，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正在拼尽全力撞击牢笼。
李天衍躺在碎石之中，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抬起，试图去触碰命盘的边缘。
"停……停下……"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意。
但命盘没有停。
非但没有停，反而转得更快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命盘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李天衍的瞳孔，猛地缩紧——
命盘与他寿元相连，命盘裂，则寿元崩。
方才献祭寿元强行推演，已经让他元气大伤，若是命盘再碎……
可他根本无力阻止。
命盘之上，金光暴涨，一道道粗如手指的光束，从纹路深处迸射而出，直直地刺向上方的天空。
这些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穹之外的那层壁障，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利剑，朝着某个极远极远的地方刺去。
……
叶离不知道这一切。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感知头顶发生了什么。
她的意识在黑暗之中沉沉浮浮，像是一根被抛入深海之中的羽毛，随着暗流上下翻卷，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