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内，人群开始奔涌。
练气、筑基的修士们，还有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伤者，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跑。
朝着城门的方向跑！
朝着城外跑！
朝着一切远离乱葬岗的方向跑！
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被推搡倒地后的痛呼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
整座青岚城，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城西半空中，须发皆白的老者与黑袍妇人的身形依然悬立着。
他们没有动，只是望着下方正在崩塌的城市，目光各自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人心散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苍凉。
"不怪他们。这种场面，莫说是他们，就连老夫……都想去寻一条退路。"
黑袍妇人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深处，写满了敬畏。
赤家大殿内——
气氛凝固得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
殿外的混乱声，传了进来。
殿内，四大家族的化神长老们，依然站在各自的位子上。
但，每一个人的面色，都比方才更加难看。
赵日天站在殿中靠左的位置，他的面容阴沉到了极点，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他咬了咬牙，终于起身，向前迈出一步，朝着大殿正中的赤无涯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压制的颤抖。
"赤家主。"
赤无涯微微侧过头看向他，面容上的沉肃没有丝毫松动。
赵日天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
"不如我们四家，也赶紧收拾东西，让一部分族人先离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在场所有的化神长老，都看向了赵日天——
有人目光中带着惊愕；
有人带着思索；
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赵日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脸，最终落在了赤无涯的面容上，声音中那种艰难的压制，又深了一分。
"若是……"
他停顿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若是前辈输了——"
六个字从赵日天口中说出的时候，整座大殿的气息，都凝滞了一瞬。
没有人打断他，也没有人出声反驳。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每个人都在心里想过同样的事。
"我们四家，还能保留一部分血脉。"
赵日天终于把话说完了。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线，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如同潮水一般，不停地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赤无涯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赤无涯负手而立，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下来的分量。
"……赵家主。"
他顿了一下。
"你说得对。备好退路，确实是为家族着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日天的脸上，"但你可曾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