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体而亡。
不是被敌人杀死的,不是被天地反噬碾碎的,是他自己从内部炸开了。
叶离怔在原地。
雨声忽然变得极远极远。
叶离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股敬佩之情里,混进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很好奇。
那个天才,在最后的时刻,是见到了什么?
叶离的嗓子发干,雨水落在她唇上。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就那样死了?"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死了!”
"死在那片他亲手造出来的天地里。"
叶离缓缓地垂下了眼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才的故事,终究难以逃脱悲怆的结局。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沉默。
雨水潇潇地下着,落在老者的肩头,落在叶离的发梢,落在两人之间,那一片泥泞的地面上。
雨水落地的沙沙声,填补了对话的空隙,却填补不了那股沉甸甸的唏嘘。
就在此时,老者淡淡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平了一些。
浓烈的悲戚像是被岁月磨去了一层棱角,虽然还在,却不再那么尖锐了。
他抬起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用一种陈述事实般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
"他死后,先民的后裔们失去了重大的战力。"
叶离微微一怔。
她刚才沉浸在那个天才个人的悲剧里,几乎忘了这个故事背后,还有更广阔的棋盘。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奋斗和崩溃,那是一个族群、一个时代的命运。
"他一死,先民后裔们的所有希望,都跟着他炸开的肉身,一起散了。"
"加之,世代征战,早已让先民的后裔们厌倦了。"
老者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大多数先民的后裔,最终选择了迁移。"
老者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
仿佛后面的往事,已经被他咀嚼了太多次,早已嚼不出新味了。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满身的旧伤疤,带着对战争深深的疲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幽冥谷。"
叶离的目光微微一动。
幽冥谷。
"先民的后裔们进入幽冥谷之后,面对的是一片破碎的天地。"
老者的声音平缓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天才暴体而亡,血肉炸散。”
老者的声音像砂纸碾过粗粝的石面,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钝痛。
"可他的血肉,并没有就此消散于虚无。"
叶离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是像那位远古大能一样——”
“他的骨骼,成了幽冥界的骨架。”
“血肉化作最本源的粒子,融入了幽冥界!”
叶离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轻了。
他死了!
可他也没有死。
他以另一种方式,真正地成了幽冥界的一部分。
老者沉的语气沉重。
"幽冥界里的一切,都带着他的痕迹。"
"山川是他,河流是他,灵气是他,生长在幽冥界土地上的每一株草木,都是他血肉中生发出来的。"
老者的声音平淡,却有沉沉的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