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依旧安静地燃烧。
赤无涯依旧垂着头。
半晌，叶离才极轻地、极缓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外面的血色漩涡，是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现在是什么局面？”
两个问题，一前一后，问得极稳。
仿佛赤鸢带来的所有涟漪，都被她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赤无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血色漩涡……”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像是在咀嚼什么极苦的东西。
“那是丹霞阁的手笔。”
他闭了闭眼睛。
“但，这个东西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漩涡一开，正道盟的修士便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灵力还在，可运转起来，处处滞涩，处处掣肘。修为越低的，受影响越重。”
他闭了闭眼。
“底层修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四大家族的核心人员，一个个脸色灰败。
有人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有人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场战斗的惨烈，此刻仿佛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赤无涯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如今的局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积攒最后一点气力。
“我不清楚！”
叶离闻言，眉头紧皱。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对劲。
丹辰子弄了这么大的动静，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环顾四周。
目光从一张张灰败、颓丧、惊悸未消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叶离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口。
“你们有谁，和丹辰子交手过？”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在殿中轻轻晃了一下，光影掠过那些面孔，照出一片片躲闪与茫然。
没有人说话。
片刻之后，有人缓缓摇了摇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大家族的核心人员，一个个沉默着，摇头。
动作很轻，却像一记记无声的闷锤，敲在殿内本就沉凝的氛围上。
赤无涯靠在主位上，也缓缓摇了摇头。
他灰败的面上，掠过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茫然。
“没有。”
他哑声道，“从头到尾，我们连丹辰子的面都没见到。”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叶离站在原地，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没见到面。
正道盟折损过半，底层修士几乎全灭，中高层战力死伤惨重，连赤鸢都……可从
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与丹辰子交过手。
那这些伤亡，是谁造成的？
那血色漩涡，又是谁的手笔？
她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脑海中，无数条线索交错翻涌——
丹辰子夺舍重生，追击自己。
后来，赤鸢出手，难道说……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叶离看向在场的众人。
“我是从外面回来的。”
一句话，殿内几道呼吸同时一滞。
“整个青岚城，都被禁制封锁了，不能进，不能出。”
闻言，四大家族的核心人员，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