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长老抱拳对赵日天道:“家主,此事……确是老夫孟浪了。一时好胜,与人打赌,未曾思虑周全。但……赌约既立,众目睽睽之下,岂能反悔?老夫……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这话,既承认了错误,也表明了愿赌服输的态度,并未顺着柳氏的话要求反悔赌约,算是保住了最后一丝颜面和信誉。
叶离微微挑眉,这个赵烈倒还算有点脑子。
不料,柳氏一听,哭得更大声了:“烈哥!你……你怎么能这样!那是咱们的孩儿啊!”
赵日天眉头紧锁,目光在叶离、赵烈、柳氏之间逡巡。
赵烈的态度让他稍感欣慰,但柳氏的哭诉和台下部分族人的反应,也让他不能完全无视。
柳氏见家主沉默,赵烈又一副认命的样子,心知再哭闹下去,也未必有用。
她眼波一转,将视线投向了演武台上,那位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仰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娇媚脸庞,望向叶离。
她故意放软了身段,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柔弱,全然不见了刚才对赵烈哭闹时的激动。
反而,透着一股深明大义,却又身不由己的哀婉。
“王莽……前辈!”
她福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此事……此事是烈哥他莽撞了,妾身知道,是烈哥理亏在先,这赌注……本该是前辈应得的。”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几分,声音愈发恳切:“烈哥他是个糙汉子,直肠子,没什么心机,被人一激,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前辈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一句话,将叶离达成了心机深沉的人。
她抬手,轻柔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中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与忧心:“可妾身……妾身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心里头只惦念着腹中这块肉。”
“他是烈哥盼了多年的骨血,也是妾身的一切。前辈也是修行之人,当知为人父母者,为儿女计深远,乃天性使然。”
“妾身不求别的,只求能为这孩子……谋一个稍稍好些的前程,让他将来能在修行路上走得顺畅些,莫要像他父亲这般,只知道打打杀杀……”
她说着,声音哽咽,竟真的又落下泪来,朝着叶离的方向,深深一拜:“前辈,求求您了!看在妾身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看在一个母亲……为孩儿前途不惜舍下脸面的份上……将那锁龙池的资格……还给妾身吧!”
“妾身……妾身愿意拿出所有私房积蓄,补偿前辈!”
“只求……只求前辈能成全一个母亲的心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哀婉动人,将一个为了孩子前途不惜舍弃尊严的母亲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那深深一拜,和“所有私房积蓄”的许诺,更是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她绝口不提,叶离的实力如何,也不提赌约的公平与否,只紧紧抓住“母亲为子谋福”这个人情至理,将叶离架到一个“恃强凌弱”、“不近人情”的道德高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