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满地的铁锹、锄头、菜刀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而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雨声。
黑袍人微微歪了歪头,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老者。
"怎么?"
他的声音平缓,甚至带着几分近乎体贴的耐心。
"现在……肯交出功法了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只有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老者趴在地上,枯瘦的双手深深陷进泥浆之中。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他抬起了头,咬牙切齿。
"你想要《归墟引》……"
他顿了顿,嘴角扯开一道带着血丝的冷笑。
"做——梦——去——吧——!"
四个字,一字一顿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嘶吼。
黑袍人身形一滞。
雨幕中,那道漆黑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呵……"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
声音沉缓,像是在对着一群不知好歹的虫豸做出最后的宣判。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微微侧过身,黑袍的下摆扫过泥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别以为本座没有办法。"
"虽然本座的功法——比不上《归墟引》那般精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伸张开来,掌心朝上。
那些细密的雨滴落在他的掌心,没有滑落。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凝聚、旋转,化作一团暗沉的水色气旋,在他掌心里越转越快。
"但还是能够吸收一小半的世界本源之力——"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掌心的气旋骤然膨胀开来,化作一道暗沉的血色光柱,猛地冲天而起!
光柱在雨幕中炸开,像是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色丝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至于你们——"
黑袍人的声音骤然转冷,像一块寒铁从高处砸落,砸进这一方已经摇摇欲坠的小天地里。
"都去死吧。"
他猛地抬起那只血光缠绕的手掌,五指骤然合拢,朝着脚下的泥地,狠狠拍了下去!
"轰——!"
泥水炸裂,地面震颤,一道道暗红的裂纹,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来!
裂纹所过之处,泥地干裂,草木枯死。
空气中仅存的那一丝稀薄的灵气,也被那些血光蚕食殆尽!
距离最近的几个村民,只是被那血光的气浪边缘扫过,便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起来。
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皮肤迅速干瘪、灰败,连挣扎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丫丫的小脸,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脚丫踩在泥地里,那些暗红的裂纹正在向她延伸,像是无数条毒蛇,吐着信子,一寸一寸地逼近。
就在此时——
老者咬着牙,枯瘦的双手在泥地里猛地一撑!
"呃——"
一声嘶哑的吼声,从他破碎的喉咙里,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