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也在看她。
他悬浮在半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似乎很享受这种病态的快感,享受着在蝼蚁面前高高在上的尊严。
他微微仰头,独臂垂落身侧,血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动。
属于赤鸢的柔美面容上,扭曲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恶意——
顺着嘴角、顺着眼尾、顺着每一寸肌肤,缓缓流淌。
“现在——”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嘶哑而阴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
“你选好了么?”
叶离没有立刻回答,只有一种沉稳,仿佛一块移不动的磐石。
她的呼吸很稳。
她的心跳也很稳。
“我选好了。”
她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冰投入了沸水。
整片庭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颤抖。
甚至连方才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冷。彻骨的冷。
不带任何情绪的冷。
像是从九幽深处捞出来的一块寒铁,未经打磨,未经淬炼,却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在场众人,均安静了下来。
那些瘫倒在地的修士,那些方才还在发抖的人……
还在等待着命运宣判的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是溺水之人,看见浮木。
那是绝境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叶离的选择,关乎着他们的性命。
所以此刻,他们满脸紧张。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离身上。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风停了!
空气凝滞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叶离那道单薄却笔直的身影,和她手中那柄跳动着电弧的紫霄剑。
就在此时——
“哈哈哈!”
丹辰子大笑起来。
笑声从半空中碾下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不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阴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
“看样子,你也是识时务的。”
他微微歪头,血光在眼底翻涌,笑意在嘴角扭曲。
那双阴鸷的眼眸里,戏谑之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终于低下头颅的猎物,像在看一柄终于被磨平了棱角的剑,像在看一个终于学会了“何为炼虚”的蝼蚁。
“那么——”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趣事。
“你选了什么?”
他的声音落下来,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那就是——”
叶离看着丹辰子。
声音骤然转冷。
“你去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已经迸射而出。
紫霄剑上的电弧在一瞬间炸开,噼啪的爆响,撕裂了整片死寂。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电弧。
她的体内,至尊道骨已经被驱动。
一道沉睡了许久的光,顺着经脉、顺着骨骼、顺着每一寸血肉,奔涌而出,汇聚到她的掌心,汇聚到紫霄剑的剑身之上。
一道道金光,在紫霄剑上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