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修士，死了十几万！”
“丹霞阁没了，问丹堂没了，幽影盟也没了！”
赤擎苍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青岚城，以后就是我赤擎苍的。”
正厅里静了一瞬。
赤擎苍却转眸，望向叶离。
那双暗火似的眼珠子在叶离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出几分调侃来。
“至于你们这些小辈——”
他拖着腔调，干枯的手指头在袖口上蹭了蹭，像是压根没把满厅人放在眼里。
“识趣的，乖乖跟着老夫。”
“老夫心胸宽，给你们一席之地，也不是不行。”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施舍，更像敲打。
厅中，几个年轻子弟的脸色，都变了变，却没人敢接话。
赤擎苍顿了顿，草鞋在石砖上又蹭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分。
“否则的话——”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绿萝身上掠过去，落回主座，直直地钉在叶离脸上。
“这青岚城，可就没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了。”
正厅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细响。
这话冲着谁来，针对之意，不言而喻。
叶离坐在主座上，眸光沉沉，没急着开口。
赤擎苍也不催，就那么歪着头看她，一副吃定了人的模样。
绿萝站在厅中，双马尾垂在肩头，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抢在叶离前头说话。
满厅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主座上。
叶离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睨了赤擎苍一眼。
那一眼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可落在人身上，却像有一层薄霜覆下来。
她靠在主座的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语气平得听不出半分起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明明是询问，语气却十分平淡。
赤擎苍一怔。
他那双暗火似的眼珠子在叶离脸上转了转，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这问法不对——
寻常小辈被他这般压着，要么怒，要么惧，要么搬出师门靠山，来撑场面。
可眼前这丫头，问得跟随口提一句天气似的，。
倒让他摸不准是什么意思了。
“哼！”
他哼了一声，干瘦的下巴一抬，把那一瞬间的迟疑压下去，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
“我管你是什么人。”
他摆了摆干枯的手，像赶苍蝇，“一个小丫头罢了。”
“呵！”
叶离嗤笑一声。
笑很轻，唇角只挑了一下，眼睛却没什么笑意。
她没急着反驳，也没动怒，只是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膝头，淡淡开口。
“我是王莽。”
四个字落下去，正厅里静了一瞬。
赤擎苍微微蹙眉。
王莽？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翻了个个儿，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耳朵，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闭关太久，青岚城这些年的旧事新知，本就隔了一层。
此刻，只隐约觉得不对，却又抓不住哪里不对。
只当是个无名小辈的名号，脸上那点疑虑，很快又压回鄙夷里去。
可赵川闻言，眉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