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修的眼睛开始翻白，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她的手指在碎石中蜷缩，指甲嵌进泥土里，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松开什么。
她的嘴唇在哆嗦，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大……长老……”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问云深听见了。
神海中，中年女修残留的记忆翻涌——
那是一个秋夜。
风很大，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边的屋檐下，挂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火光在风中剧烈摇晃，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在跳舞。
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面前用草席裹着两具尸体，草席很薄，薄得能看见下面僵硬的身体轮廓。
她的手很小，手指冻得发紫，指甲里全是泥。
她一遍又一遍地去整理那床被风吹开的草席，一遍又一遍，像是只要把草席盖好，爹娘就还能醒过来。
“爹……娘……”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已经哭哑了嗓子，再也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在那床破旧的草席上，砸在爹娘再也不会睁开的手上。
没有人理她。
路人行色匆匆，有人远远地绕开，有人看了一眼就加快脚步，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晦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跪在那里，跪了一整夜，跪倒膝盖失去知觉，跪倒眼泪流干。
画面一转。
小女孩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一双眼睛再也没有了亮光，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雾气。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疼得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御饥饿和寒冷，但没用。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手上、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一个小乞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半个发黑的馒头。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从墙角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想要说“能给我一点吗”，但她还没开口，那个小乞丐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滚！这是我的！”
小乞丐抱着馒头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把馒头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故意嚼出很大的声响。
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喉咙动了动，把口水咽了回去。
又过了几天，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去街边的包子铺讨吃的。
老板是个胖子，满脸横肉，正在收拾蒸笼，听见她的声音头都没抬。
“死远点，别耽误我做生意。”
然而，她得到的只有训斥和责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