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药身材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枯骨拐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股干练利落的风采。
她的目光则更为直接锐利一些，同样在迅速评估了殿内情况后，定格在了叶离那里。
两人站定，面对满殿神色各异的赤家高层，以及明显地位超然的赵日天父子，并未显出丝毫局促。
林山谷与楚红药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微微颔首，随即一同上前几步。
林山谷率先拱手，语气客气而沉稳：“林家林山谷，特来拜见王莽前辈。”
楚红药紧接着抱拳，声音清脆利落：“楚家楚红药，奉命前来。”
赤无涯连忙上前半步，作为地主回礼：“林长老、楚长老客气了，两位大驾光临，我赤家蓬荜生辉。”
林山谷与楚红药闻听赤无涯之言，竟并未顺势接受这份客套，反而神色间更显谦逊。
林山谷微微欠身，拱手道：“赤家主言重了。”
“今日能得赤家主接待，已是我等荣幸，岂敢当‘蓬荜生辉’四字？”
“赤家乃青岚柱石，我等前来叨扰，已是冒昧。”
……
楚红药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绝对称得上客气的笑容。
“正是。赤家主太客气了，老身与林长老此来，只为拜见王莽前辈，听从前辈吩咐，不敢与赤家相提并论，更不敢有所僭越。”
……
两人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对赤家的尊重不言而喻。
闻言，一众赤家子弟和长老都忍不住皱眉。
就连家主赤无涯和赤鸢两人，也是神色微变。
在问丹堂内，赤家和几大家族可谓是明争暗斗，一直不肯服输，现如今竟然主动降低身份，承认不如赤家？
这都是因为王莽小友？
一时间，赤家众人心中五味杂陈，看向叶离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
然而，这和谐而充满暗示的一幕，落在已经濒临崩溃的赤擎苍眼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嘶哑、充满了无尽癫狂与绝望的大笑声，猛然响起，打破了殿内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
只见赤擎苍不知何时挣扎着从椅子上半支起身子，他笑得前仰后合，花白的胡须乱颤，浑浊的老眼里泪花都笑了出来。
可那笑声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和彻底的崩溃。
“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
他猛地止住笑声，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先指向林山谷，又指向楚红药。
最后，划向端坐的叶离，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尖锐刺耳。
“林山谷！楚红药！你们两个老糊涂！老眼昏花！这么大的年纪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啊？！”
他唾沫横飞，形如疯魔：“你们看看！仔细看看！坐在你们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乳臭未干、来历不明的小杂种！”
“仗着有几分邪门的修为，在你们两家撒野，践踏你们的数百年尊严！”
“此等狂妄暴戾、无法无天之徒，你们非但不联手惩戒，反而……反而对他如此卑躬屈膝，口称前辈，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