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失落村,与之前截然不同。
苍穹已经碎了。
原本浑圆的天幕,此刻像是被人从正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缝朝四面八方蔓延,将整片天穹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碎片之中,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罡风,呼啸而出。
房屋在倒塌。
那些土坯房——
房梁上还挂着晾晒的干菜、门槛上还留着孩童脚印。
此刻,正一间一间地塌下去。
田埂的那棵老树,也倒了。
尘土被风卷起来,又被吹散。
画面变了。
变得彻底。
和她记忆中那个宁静祥和的失落村,大相径庭。
不对。
叶离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撕扯着她破碎的衣袂,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了一样。
她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致。
方才那些人里——
她拼命在脑海中翻检着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过。
丫丫。
她一直没有看见丫丫。
方才——
她让所有人跑的时候,人群里没有丫丫。
她撑屏障的时候,身后那群面孔里,没有丫丫。
丫丫不在。
叶离猛地转过身。
一瞬间,眼底的慌乱,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
她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方位。
村东头,第三间。
丫丫的小屋。
她的瞳孔,猛地一震。
那间小屋,已经塌了。
屋顶整个陷了下去,碎裂的椽木从土里戳出来,像是一根根折断的骨头。
叶离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缩。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丫丫还在里面。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叶离来不及多想。
她的身影,猛地一闪,落在了那间小屋的废墟之前。
尘土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的神识,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水,从眉心涌出,朝着脚下的废墟深处,无声地蔓延下去。
那股神识细密、精准,像是一根根纤细的探头,贴着每一寸土地的缝隙,沿着每一道微弱的震动,探查着废墟之下的一切。
碎土,断木,碎瓦。
没有。
塌陷的屋顶,折断的房梁,被压垮的土墙。
还是没有。
她的神识,还在往下探。
然后——
她的神识,触碰到了什么。
极其微弱。
在一根断折的房梁之下,在一堆碎土和碎瓦的夹缝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很小。
很轻。
却还活着。
叶离的睫毛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双手已经按在了那根断折的房梁之上。
没有立刻发力。
神识还贴在废墟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像是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每一次颤动,都比上一次更轻。
她能感觉到,那根房梁下面压着的空隙,极其狭小。
若是用力过猛,震动稍大,整个废墟就会二次坍塌,把那个狭小的空隙彻底填死。
到那时,丫丫就真的没救了。
叶离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焦灼,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的呼吸放得极慢,极稳,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