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嗯”了一声，没急着开口。
赵川垂着眼，沉默了几息，才抬起头来，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不过，前辈，目前一共带回来四十多人。”
他停了一下。
“至于剩下的十几个人，恐怕是……”
话没有说完。
可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哪儿了——
死了！
尸骨无存！
赵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最后那几个字吐出来，只是垂下手，神色黯然。
厅里静了一瞬。
叶离闻言，眸光沉了沉。
这样的结果，她其实已经想到了。
七个月，一群凡人，流落在修真界的城池之外，能找回四十多个，已经算是赵川和绿萝动作快了。
剩下的十几个，散得远了，或者遇上了什么，都是没准的事。
可想到归想到，真听赵川把这层意思递到面前，她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那些人，是她从幽冥界带出来的。
是她答应过要好好安置的。
若不是因为她昏迷了七个月……
若不是她醒得太迟……
这十几个人，也许就不会死。
叶离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不高，听着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
可赵川跟了她这些日子，听得出来——
前辈这话里头，压着东西。
他拱了拱手，低声道：“前辈，剩下的人，绿萝还在找。”
叶离点了点头。
沉默了两息，她忽然想起另一桩，抬眸看向赵川。
“对了，另外两个家族的长老代表，选出来了吗？”
赵川闻言，愣了一下。
怔了一怔，才回过神来，点头道：“选出来了。”
他话说了一半，语气却有些迟疑，后面明显还坠着半截。
“只不过……”
叶离蹙眉：“只不过什么？”
赵川压低了声音。
“前辈有所不知，林家和楚家那边，不少人想要上位。听说这两个长老的资格，是打出来的。”
他顿了顿，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打得挺凶，最后选出来的那四位，手上都有点东西，是踩着人上来的。”
他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叶离，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
“这样的人上位，往后恐怕……压不住家族。”
厅里，安静了一息。
叶离听完，神色却没怎么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管。”
赵川一怔。
叶离的语气淡淡。
“压不压得住，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她放下茶盏，看了赵川一眼。
“我把资格交到他们手上，怎么选、怎么打、选出来的人能不能服众，那是林家和楚家自己的事。”
“你我插手，反倒不妥。”
赵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细一琢磨，又觉得前辈这话在理。
外人插手，反而容易落人口实。
他拱了拱手。
“晚辈明白了。”
叶离颔首。
“既然如此，安排他们进来吧。”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我有话说。”
赵川闻言，神色一正，拱手应道：“是，晚辈这就去传话。”
他转身，便往外走。
不多时，院外便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