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的嘴唇翕动着，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哈哈哈！”
丹辰子看见这一幕，顿时大笑起来。
失衡因粗粝而尖利。
男声与女声交织在一起，像是铁片刮过瓷面，刺得人头皮发麻。
他悬浮在半空，一双阴鸷的眼中，戏谑之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阴冷，一字一字地碾出来。
“选好了吗？”
血光在他的眼底翻涌，语气陡然一沉。
“若是没有选好——”
他缓缓抬起那只独臂，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下方。
“本座再帮你选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道血色丝线，从漩涡深处迸射而出。
细如发丝，红得刺目，快得骇人。
方向——
还是赵川。
赵川还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丹辰子——”
叶离的声音炸开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厉色。
像是冰层之下，骤然崩裂的岩浆。
像是九幽深处，猛然翻涌的寒焰。
冷！
厉！
带着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你找死。”
三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一字一顿，杀意凛然。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动了。
紫霄剑上的电弧，在一瞬间炸开。
噼啪的爆响，撕裂了整片死寂。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半空中猛然迎了上去，剑尖直指那道血色丝线。
然而，就在此时——
丹辰子望向叶离。
那双翻涌着血光的阴鸷眼眸中，戏谑之色忽然收敛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笃定。
他勾唇一笑。
“看样子——”
他微微歪头，血光在眼底翻涌，语气陡然一沉。
“你还是不知道，何为炼虚。”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叶离感觉到了。
周身一滞。
那种感觉，和方才被无形山岳压住时不同。
方才那是压迫，是重量，是硬生生把她往下压的蛮力。
可这一次——
是封锁。
整片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风不再吹拂，连紫霄剑上跳动的暗金雷弧，都像是被冻结了一瞬。
她的身形，她前冲的势头，她拼尽全力挥出的那一剑，全都顿在了半空中。
只是一瞬。
可这一瞬，已经足够。
血色丝线从她身侧掠过，带着“嗤”的一声尖啸，撕裂空气，直刺而下。
十丈！
五丈！
三丈。
……
叶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想阻止。
已经来不及了。
“赵川——”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跃起。
赤无涯。
他的身形并不快，修为也不高，可他扑出去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赵川的身前。
“噗嗤。”
一声闷响。
血色丝线没入了他的丹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钝刀，狠狠割在整片庭院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