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是来救我们的！”
赵川的声音，在残垣断壁间回荡，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力道。
“你们竟然向一个屠戮整个青岚城的恶魔屈服——”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要前辈赴死？”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形晃了晃，险些向前栽倒。
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些修士，盯着那一张张恐惧扭曲、自私麻木的脸。
周围那些瘫倒在地的修士，被赵川这一声怒喝震住了片刻。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开了脸，有人嘴唇翕动着。
可仅仅片刻之后，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可我们不想死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她若不死，我们都得死……”
“炼虚期啊……我们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她一个人，换我们所有人……”
“难道不应该吗……”
声音再次汇聚起来，起初还带着几分犹豫。
到了后面，竟又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那些修士仰着头，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眼中翻涌着恐惧、自私、愧疚，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理直气壮的哀求。
整片庭院，死一般的寂静早已被撕碎。
只剩下那些声音，那些“请前辈赴死”的声音。
在一片废墟之间回荡；
在血雾与火焰间回荡；
在赵川赤红的眼眶里回荡。
叶离悬浮在半空之中。
下方那些声音，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的眼睛，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平静，不是麻木，不是认命，更不是被下方那些声音逼到了绝境。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趟过无数回之后，才能有的平静。
自废修为？
叶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上辈子是仙帝。
不是靠慈悲心肠，爬上那个位置的。
她比谁都清楚，修为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面对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
是她能够站着说话，而不是跪着求饶的唯一理由。
自废修为，等于什么？
等于把刀递给敌人，然后祈求对方大发慈悲。
等于把自己剥光了扔进狼群，然后指望狼群不吃肉。
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然后指望别人心软。
她见过太多了。
上辈子见过，这辈子也见过。
那些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人，最后都死了。
死得凄惨，死得毫无尊严，死得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丹辰子是什么人？
献祭数十万生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种人嘴里的放过，比毒蛇的信子，还不可信。
他现在能让她自废修为，下一刻，就能让她跪着去死。
他承诺能放过这些修士，可自己一死，就能把他们全部献祭，一个不留。
她若自废修为，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不仅她死，这些修士也活不了。
赵川那一腔孤勇，赤无涯那一点念想，全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