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目光，从楚红药颤抖的脊背上扫过，又落在楚灵儿的脸上。
她并没有动怒。
楚灵儿的反应，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一个被保护得很好、天赋不错、心气颇高的世家少女，见到长辈受辱，挺身而出，这才是常态。
“罢了。”
叶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听不出喜怒。
“既是无心之失，此事作罢。”
楚红药闻言，如同听到天籁之音，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差点瘫软下去。
她连忙稳住身形，连声道：“谢主上宽宏！谢主上不罪之恩！”
话音落，楚红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向楚灵儿，急声道：“灵儿！还愣着做什么？！”
楚红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有一丝后怕的颤抖。
“快！快向主上道歉！为你方才的冒犯和鲁莽，向主上赔罪！”
楚灵儿被这声疾喝惊醒，她抬头，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叶离。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单薄，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甚至，在她此刻刻意感知下，那炼气期的修为波动，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而叶离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无波。
那不是宽容，也不是轻蔑，甚至不是楚灵儿预想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那是一种……漠视。
一种看待路边尘埃的漠视。
就好像她刚才那番激烈的反应，甚至她这个人本身，都未曾真正落入对方的眼中，未曾激起对方心湖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炼气期……
蝼蚁……
自己，在这个人眼中，或许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混杂着被彻底轻视的怒火，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冲上楚灵儿的头顶！
她楚灵儿，楚家百年不出的天才，十五岁便踏入化神期的骄女，自幼备受呵护，同辈仰望，长辈期许！
何曾受过如此漠视？！
祖奶奶的敬畏，眼前这黑小子深不可测的平静，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濒临死亡的恐怖直觉……
所有这些纷乱的思绪，在此刻，都被这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少年人的桀骜彻底点燃！
“道歉？”
楚灵儿猛地挺直了腰杆，俏脸上因为愤怒而晕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明亮的杏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直直地瞪向叶离。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甚至带着一丝尖锐。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她纤手指向叶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祖奶奶！您看看他！他明明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罢了！”
“就算他用了什么邪门手段，暗算了三位长老，就算……就算他真的有点古怪……”
楚灵儿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不解与委屈。
“可您是楚家的太上大长老！是化神后期的强者！是我们楚家的擎天玉柱！”
“您……您怎么能向这样一个……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炼气期小子低头？！还称呼他为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