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丹辰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平静,冰冷,像一把从冰窖中抽出的刀。
“追。”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周正清、赵子墨、面容阴鸷的长老,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三道身影从烟尘中冲出,朝着叶离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孟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幽绿色眼睛看着叶离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也去。”
丹辰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孟舟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低下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通道深处。
烟尘渐渐散去。
通道中,只剩下丹辰子一个人。
月光从崩塌的通道顶部倾泻下来,照在他的身上。
他的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衣袍被撕裂,他的发丝散乱,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但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许多。
丹辰子看着叶离消失的方向,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鲜血溅在地面上,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他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里。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右手撑在旁边的岩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该死!”
丹辰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阴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看着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看着地面上那滩刺目的鲜血,面色晦暗如乌云压顶。
千年了。
他已经整整一千年没有受过伤了。
上一次受伤,还是在突破至炼虚境的生死劫中。
那一日,天劫降临,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第八道雷劫已经将他的肉身劈得焦黑,经脉断裂大半。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扛过了第九道天劫,终于在雷火之中脱胎换骨,踏入了炼虚境。
然而,就在他修为最虚弱的时候——
有人偷袭了他。
思及此,丹辰子的眼神猛地变得阴沉,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刻骨铭根的恨意。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准备好好调息,稳固境界。
然而,偷袭突然出现,快如鬼魅。
那是一柄漆黑的短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刃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短刃刺穿了他体表残余的灵力护罩,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直入丹田。
“啊——”
丹辰子的惨叫声在废墟中回荡。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出,将身后的偷袭者震飞出去。
但那偷袭者的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面容,身形诡异,一击得手后便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辰子想要追,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那柄短刃上附着的毒,已经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
不是普通的毒。
是一种能够侵蚀灵根,污染灵力,腐蚀经脉的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