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没有停留,身影一闪,进了酒楼。
酒楼内部,漆黑一片。
只有从门缝和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大堂的轮廓。
桌椅东倒西歪,木屑散了一地。
地上的酒坛,碎了大半,酒液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污渍。
叶离没有贸然行动。
她闭上眼,神识骤然外放。
神海之中,波澜微起。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整个酒楼的大堂铺展开去。
大堂里,没有人。
叶离的神识,继续蔓延。
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一间间包间的门板——
终于。
她察觉到了一丝生机。
很弱。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确实是生机。
是活人。
叶离睁开眼,眸光一冷,身影朝着那处包间掠去。
走廊不长,两侧各有几间包间。
门板大多半开半掩,有的被撞碎了,有的歪挂在门框上,木屑散落一地。
叶离的神识始终锁定着那一丝微弱的生机,越走越近,那生机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她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前。
门板虚掩着,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的。
叶离伸手,轻轻推开门板,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低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包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还摆着几只酒盏,和一碟早已干瘪的果子。
窗户紧闭,窗棂上糊着的纸已经发黄发黑,透不进一丝光。
而在包间的角落里,靠着墙壁,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妪。
她蜷缩在墙角,身形佝偻,像一截枯朽的老木。
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气息微弱。
如果不是叶离神识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叶离快步上前,单膝蹲下,俯身探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老妪的腕脉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没有多少温度,像摸在一块被风吹了许久的石头上。
叶离的神识,顺着指尖,探入老妪体内。
一探之下——
她的眸光,骤然一闪。
不对。
叶离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分明感觉到,老妪的丹田深处,有一团凝实的元婴。
气息虽然微弱,但质地精纯,轮廓清晰,分明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修为根基。
元婴期。
放在外面,也是一方人物。
可此刻,这老妪的气息,却微弱得比凡人都不如。
她的经脉,干枯得像龟裂的河床。
灵力几乎枯竭,只剩下零星几点残留在经脉深处,像干涸池塘里最后几滴水。
血气更是衰弱到了极点,血脉里的生机薄得像一张纸,轻轻一碰就会碎。
怎么会这样?
叶离的眸光,沉了下来。
元婴期的修为根基还在,可灵力、血气、生机,全被抽走了。
可,老妪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灵力已经枯竭,血气也所剩无几。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
叶离思忖片刻,眸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