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蟒，并不是什么灵兽。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是禁制。
可，当这禁制进入人体，就变成了毒药。
当初，叶离就是被人下了毒，才从体内把它炼化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
这禁制，拥有生命。
叶离抬手，在紫蟒的脑袋上，拍了拍。
“你们守在青岚城各处，发现化神期以上修为的人，要仔细跟踪。”
话音落——
巨大的蛇首猛地一昂，嘶吼一声。
“吼！”
声音比方才出来时，低了几分。
闷闷的。
像是憋着劲。
紧接着，蟒首微微一抖。
下一刻，填满密室的蟒首，忽然散了架——
鳞甲碎裂。
化作无数针尖般细小的紫蛇，密密匝匝地涌出来，在空气中游走。
一片紫色。
细得像雾，又比雾活，四散游走，几乎没有声响。
紧接着，一道道针尖大小的紫蛇，消失在空气之中。
眨眼工夫，满室的紫影便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密室里重新空下来，萤石灯昏黄的光，又铺满了屋子。
赵川长出一口气。
叶离望向赵川，神色已经恢复了寻常时候的沉稳。
方才那点因紫蟒伤根而起的情绪，早就收得干干净净。
“你接下来——”
她说得不快，一句是一句，“就准备药材，然后处理你赵家和正道盟的事吧。”
赵川抬起头来，颜色有些慌乱，“前辈，可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不是！”
叶离轻轻摇头。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
“而且，终有一日，我会离开，不能把麻烦留给你们！”
闻言，赵川神色一怔。
他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
脸上那点慌乱还没褪干净，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眉头微微拧着。
眼底的神色，翻来覆去。
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咙口，一时不知该从哪句说起。
修真界里，一切都以实力为尊，更是弱肉强食。
这话他打小就听，听了几十年，也亲眼见过太多。
他修行这些年，仗着赵家的权势，日子过得比旁人都要松快些。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让着，碰上难处，抬出赵家的名头，十桩里有八桩能揭过去。
可那些捧着让着的人，有几个是真心？
他心里门儿清。
真心对他的，除了父亲，也就是前辈了。
他想到这儿，喉咙里有些发紧。
如今，前辈连他要自废重修的事，都替他安排好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就连她终有一日要离开这件事，都提前替他们想到了，怕把麻烦留给他们。
这样的恩情，说一句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赵川垂着眼，心里那点滋味，说不清是酸是热。
叶离见他神色复杂，也没催，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语气缓了几分。
“人生无不散之筵席。”
这话说得轻，落在密室里，却沉甸甸的。
赵川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望向叶离。
他心中的复杂，已经沉下去了，换上来的是股子定住神的郑重。
紧接着，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