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叶离的瞳孔骤缩。
她方才明明感觉到，世界本源之力正在修补那堵墙，正在稳住丫丫的丹田。
为什么一瞬之间，一切就反了过来？
像是世界本源之力，非但没有帮到丫丫，反而触动了什么不该触动的东西。
难道说，使用世界本源之力，要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稳住生机？
黑衣人的锁链——
不只是锁住生机，更是在引导世界本源之力，以一种特定的路径，在素衣女子体内运转。
就在此时——
丫丫的手，骤然垂了下去。
那只方才还勾着叶离衣角的小指头，猛地一松，软软地垂落在碎石上。
小小的手掌摊开，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叶离一愣。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丫丫？”
她低下头，凑近丫丫的脸。
小姑娘的眼睛还睁着，可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里，方才那一点微弱的光，正在飞速地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她的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
她的嘴唇，乌青乌青的，微微张着，却已经吐不出一个字。
怎么会？
叶离的手，颤抖着贴上丫丫的额头。
冰凉。
比方才更凉。
她的神识探入，心脏猛地一沉——
丫丫体内的生机，几乎空了。
像那只陶罐，底破了，水漏尽了，只剩下罐壁上挂着最后几滴水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不……”
叶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她将丫丫猛地抱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可丫丫的身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那根垂落的小指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都是因为她。
叶离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要是她早一点，带着丫丫离开失落村。
要是她早点注意到，丫丫被坍塌的房屋掩埋。
要是她方才没有贸然用世界本源之力，而是先想清楚黑衣人锁链里的门道。
要是……
每一个“要是”，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她的眼睛还半睁着，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不久前，这双黑亮的眸子还在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叫着姐姐。
叶离的手，轻轻覆上丫丫的眼皮，把它合上。
她的指尖在发抖。
自从踏入修道一途，她见识过无数的杀戮和离别。
宗门倾轧、同门反目、恩师陨落、故人成仇。
不说今生，光是前世——
她自己手上沾过的血，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她杀过人，也看着人死。
死在她面前的，有仇敌，有陌路，也有亲近之人。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丫丫——
这样纯真的一颗心，干干净净，像一张没落过墨的白纸。
越是在那条路上走得远，她越是明白，丫丫这样的纯真，有多难得。
可现在，这个念头，碎了。
碎在她自己手里。
“对不起！”
叶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丫丫冰凉的额头，鼻尖碰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