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云深没有理会她的惊呼。
他枯瘦的身躯在灵力的灌注下微微膨胀,灰色道袍被撑得紧绷,青筋在他额角和颈侧暴起,如同一根根扭曲的蚯蚓。
他的眼睛从三角眼中的冷厉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死死盯着叶离。
“小杂种!”
问云深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更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低吼。
“毁我灵脉,伤我长老,辱我丹霞阁——今日不把你留下,我问云深枉活一千三百年。”
叶离看着他,看着这个枯瘦老者身上的气息在疯狂攀升,从化神巅峰一路突破到大圆满的临界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周围的长老们见状,顿时大喜。
“快后退!大长老禁术一出,此子必死无疑!”
灰袍长老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连滚带爬地往通道方向退去,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燃血祭盾!大长老竟然连这一招都用出来了!”
“这可是化神大圆满级别的攻击,一个金丹期的小杂种,拿什么挡?”
其余几个长老也纷纷后退,有人甚至顾不得风度,直接贴着岩壁往远处躲。
他们的眼中,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他们想亲眼看着,那个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的年轻人,是怎么死在大长老这一击之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矿中残存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
空气中残存的一些灵气,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化作一道道白色的细流,朝问云深汇聚而去。
灵气裹挟之下,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灵气风暴中飞扬,却不再是毫无目的地翻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规律旋转着,以问云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虽然不及叶离吸收灵气的速度,但如此程度,足以让在场的众人瞠目结舌。
而大长老问云深的身形,在漩涡中心拔地而起。
他猛地将巨盾举过头顶。
“嗡——”
整面盾牌在这一刻轰然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磨盘,从灵矿深处直冲而上,穿透了层层岩壁,在地面上方的丹霞阁炸开一道刺目的血光。
整座丹霞阁都在颤抖,正殿的琉璃瓦在血光中纷纷碎裂。
守夜的弟子们看着那道从地底冲出的血光,神色惊恐。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气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下一刻,光柱骤然收敛。
不是消散,而是凝聚——
凝聚到极致,凝聚到那道粗如磨盘的血色光柱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压缩成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嗡——”
那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发出清越的铮鸣。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灵矿的岩壁上被气浪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在血光中尚未触及便已化作齑粉。
那是灵力,是法术,也是问云深一千三百年修行的全部——精血、寿元、修为、意志,一切的一切,都凝聚在了这一道血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