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擎苍猛地提高了声调，仿佛要将最后的愤懑倾泻而出，“你以为这样就能横行无忌了吗？”
“像你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视规矩如无物，动辄废人修为，取人性命！迟早会出事！”
“你以为这天下就你一个高手？你以为赵家、林家、楚家，还有那幽影盟，都是纸糊的老虎？”
他惨笑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讥讽与恨意：“你今日能废我，不过是仗着修为强横，偷袭得手！”
“他日，等你招惹了真正惹不起的存在，或者落入他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我看你还能否如此嚣张！”
“树敌无数而不自知，狂妄自大而不自省！王莽，老夫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能在这条死路上，走到几时！”
说罢，赤擎苍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家主赤无涯。
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种近乎诅咒的决绝。
“赤无涯！”
他直呼其名，再无半点情分，“我的好家主！我的好侄儿！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这就是你要带领赤家奔赴的前程？”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狂妄暴戾的外人，你纵容他践踏家族尊严，废黜太上长老！”
“你将我赤家数百年基业，全族上下千余口人的性命前途，都系于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山口上！”
赤擎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悲凉而绝望的力量。
“好！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既然你认为攀附此人才是赤家的生路……”
他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一字一顿道：“那你就带着赤家，在这条不归路上，一路走到黑吧！”
“老夫……倒要看看，是你先带着赤家飞黄腾达，还是……拉着全族，为你今日的愚蠢，陪葬覆灭！”
最后“陪葬覆灭”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吼而出，带着血泪般的控诉与诅咒，然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
若不是旁边一位与他交好的长老眼疾手快扶住，只怕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赤无涯和叶离，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绝望的预言。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赤擎苍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心跳。
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家主赤无涯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赤家家主，此刻脸色变幻不定，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赤擎苍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也扎在了在场每一位赤家核心成员的心头。
家族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相信赤鸢的判断，竭力维系与这位深不可测却行事霸道小辈的关系？
还是该考虑赤擎苍的警告，及早切割，以免被其牵连，引来灭顶之灾？
赤无涯的目光，缓缓扫过沉默的众人，看过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女儿赤鸢，看过气息奄奄却满眼怨毒的太上长老赤擎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