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问云深心思复杂。
他看着叶离，仿佛是看着一尊睚眦必报的上古凶兽，一旦招惹，就时时刻刻要提醒吊胆，稍有不慎，就会面对灭顶之灾。
若是一开始对此子和颜悦色，若是他拦住那些红了眼的长老——或许现在，丹霞阁不会死人，不会灵脉枯竭，不会千年威严被踩在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脚下。
可现实没有如果。他亲手将这个人推到了对立面，亲手将丹霞阁推到了悬崖边上。
既然已经得罪死了，就必须将此子暗死在这里。
“都不要愣着了……”
大长老问云深的元婴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继续动手！”
话音落下，灵矿中却没有一个人动。
矮胖长老趴在地上，将脸埋在碎石中，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其余几个长老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向前迈出一步。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一千三百年修为的大长老说斩就斩，化神中期的灰袍长老说杀就杀。
他们不知道叶离还有多少力气，不知道她还能挥出几剑，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理智告诉他们，叶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吞了一把丹药，浑身是血，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但理智是一回事，恐惧是另一回事。
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就是被叶离换命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插在每个人心头，拔不出来。
他们不敢赌，不敢赌自己能在叶离的剑下活下来，不敢赌叶离会先倒下，而不是先杀了自己。
“动手啊！”
问云深的元婴厉声道，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一团愤怒的火焰，又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她撑不了多久了！你们难道连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敢面对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灵矿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知道何时，中年女修已经匍匐在地，断臂处的血已经不再狂涌，而是缓慢地渗出。
而叶离，此时正一脚踩在中年女修的背上，整个人仿佛是一尊战场上的将军。
就在这时，矮胖长老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岩壁上，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上、头上，他浑然不觉。
然后，他转身就跑。
那一声脚步，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让近乎冰封的现状解封，其余几个长老也动了。
不是向前，不是围攻，而是溃逃。
他们朝着通道的方向跑去，速度快得惊人，比来时快了数倍，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站住！”
大长老问云深的元婴厉声道，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颤抖，“你们往哪里跑？回来！给我回来！”
没有人听他的。
矮胖长老第一个冲进通道，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挤过，碎石被他撞得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