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喜陪着林灵在院子里晒着暖暖的日阳,倒也是宁静惬意的。
元喜念着书,林灵闭着眼听着。
两人一躺一坐在长榻上,长榻是让程止搬到院子里的。
元喜念着书,便是对娘亲肚子里着小弟弟抑或是小妹妹最好的胎教。
这时,外院有人来报。
“夫人,小姐,傅家有人过来探望小姐。”
青从出了迎升楼,问了来龙去脉。
回到院里,回了话。
“夫人,小姐,是傅六爷过来探望小姐。”青从道。
元喜小脸一跨。
“娘,这傅六爷也真是,我不过是请了一日假,他就上门来了,当真是个老学究,半点也不肯让人松卸。”元喜不满的道,她怕告假被问得太多,便直接告了个病假,这会正好有理由不出去见傅六爷。
“青从,你去请傅六叔回去吧,就说我染了风寒,不便见客,以免沾上他的身。”元喜才不出去见傅六爷。
她上的是傅家家学,自是时常会遇上傅家的几位爷,但她是小辈,与傅家几位姑娘一同唤着傅家几位爷。
她一直是跟着傅莹她们叫的,傅大伯,傅二伯,傅三伯,傅五叔,傅六叔——
傅莹是傅四叔的女儿,元喜跟傅莹交好,都是跟着一块叫唤的。
“青从,且满,来者是客,既然元喜不便出去见客,我去吧。”林灵瞧着元喜一脸不太情愿,莫不是对傅六爷傅远音不太满意。
之前她听人提过,傅远音的才学极高,甚至胜过了几位兄长,只是,碍于几位兄长同样优秀,他倒是有些藏拙了,听说傅元音明年就要入内阁观政了,以他的出身,观个两年的政,走一走六部,怕是很快就能拔到高位。
傅远音是有官职在身的,怎么今日不用去翰林院上值呢。
“娘——。”元喜紧张的揪着林灵的衣袖,“我是告的病假,你千万别说漏了嘴,让他知道我是假生病,不然傅家家学,我也不敢再回去了,一定会被其他人笑死的。”
林灵拍了拍元喜的手安抚她。
“好好好,我肯定不把你供出来。”她眼儿一转,瞧着元喜猫见了老鼠一般的模样,“这傅六叔可是教过你?”
元喜点头。
“嗯,他是教过几堂的,非常严格。”她几回都被敲打。
她深知自己与傅家,甚至别家的千金小姐是不同的,她们自小出身便好,她却不一样,她自小就是吃过苦的,小命也是险险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就算她装得再像,终归底子是不一样的。
她不在乎自己学得如何,但不能让爹娘没了面子,她才咬牙学着。
如今也觉得自己学得像模像样,可傅远音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学,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留情。
林灵安抚妥元喜,在外院见了傅远音,果真是一表人才。
今年才堪堪二十岁,生得玉树芝兰一般,只是脸上的表情未免冷了些。
林灵笑迎,他却只是淡淡的颔了颔首。
林灵让人上了茶水,端坐着打量傅远音,说起来将元喜送进傅家家学,除了傅学士,傅家人倒也没有见过几个。
“元喜今日告了病假,并无大碍,倒是劳傅六爷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林灵道。
傅远音淡淡抬眸。
“元喜病得如何?我特意过来探望。”
“尚好尚好,歇上一日,若无大碍,明日就能去傅家家学。”林灵笑应着。
傅远音起了身,他身长玉立的,一站起来,让人颇有压迫感。
林灵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她,回头也好跟家父交代,元喜在傅家进学,身子有亏,自是关怀。”
如此理由,她好似不太好拒绝。
“元喜在后院,她此时正在床上歇着,刚服了药,傅六爷的一番心意,我帮元喜领了,有劳傅六爷,先回吧。”她允了元喜的事,自是要帮着她完成。
可傅远音是个难缠的,无论林灵如何回拒,他就是要见一眼。
最后见林灵执意不让他见。
他神色微沉。
“李夫人,在下不过是确认元喜是否真的生病而请病假,并非因懒而懈怠学业。”
此话颇重,林灵若是再拒绝,明日元喜怕不好继续去傅家家学。
她突然觉得傅远音此人也不是那么好看,脾气又硬又臭的,实算不上圆滑。
若进了内阁观政,也未必能观出什么名堂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隐隐的好似看到了王明修。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一眨间,银光一闪。
“即如此,青从,带傅六爷去小姐的院里吧。”林灵使了个眼色,程止立刻早一步去知会元喜,元喜接了消息,立刻躺上床装病人。
势必要装得毫无破绽。
所幸,早前吃了凤爪和鱼尾病红的唇和眼,还是隐隐可见的,她只要稍稍强装一下,勉强还是能过关的。
“程叔,你瞧我这模样,可还糊弄得过去?”她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程止瞧了瞧,点点头。
“很像。”
“那就好。”元喜才说着,又摇了摇头,“不成不成,傅六爷眼睛跟一般人不同,他定是会瞧出来的。”她呜呜两声,“程叔,你帮我把他打出去吧。”
程止无言。
“元喜,不必着急,夫人随他一道来的,有夫人在,一定能帮你蒙混过去。”
元喜只好应着。
才一会功夫,青众就带着傅远音进来了,林灵跟在后头,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着急。
她倒要瞧瞧,就算傅远音发现元喜是装病的又能如何。
难道就因为元喜装病回来陪她,就不许元喜再进傅家家学?
她知晓傅家家学的名声,规矩也是一重重的,可不会如此死板吧。
一进门,她就对元喜使了记眼色。
元喜正挣扎的起身。
“傅六叔,你来了。”元喜颤着手,青从立刻扶着,“小姐,你起不来,便躺着,傅六爷不会怪你的。”
傅远音将目光停在她略微苍白的小脸上,她的眼眶微红,唇——,尽有些肿,目光迟疑了片刻,移开。
“可请了大夫。”元喜的模样看起来是有点惨,倒不像是假的。
元喜可怜兮兮的低头,“有大夫的,将军府里就有大夫。”
将军府的大夫王明修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