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清雅紧锣密鼓地筹划出征大津的时候,谢思微此时,正被软禁在大津京城的一处小院里,每天都有人过来劝他交出火药的配方。
众所周知,全天下只有兰清雅与谢思微知道火药是怎么制作的。
大津在设局攻破了东城关之后,又设计将谢思微引向陷阱,这才俘虏了他带回京城。
眼见大燕就要攻过来了,大津的皇帝的也急了,命令属下一定要招降谢思微,身为大津最有力的继承人皇子厉默不得不再次踏入这座逼仄的小院。
“谢大人,你就不要坚持了,我们已经将你叛变归降大津的消息放出去了。”厉默用尽了方法,都没能说服他,只好威胁他。
谢思微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怀中抱着一只雪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并不答话。
“大燕你已经回不去了。再不交出火药,大津就完了,你最后的栖身之所也要完了!”看他不愿意回答,厉默怒了。
谢思微抬起头,温和静谧的眼睛里不悲不喜,不愠不怒,文人傲骨风范尽在此时显露出来。
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他毫不动摇,甚至只轻轻摇头:“我倒是更相信你们对外散播我不在人世的消息了,而不是说我叛变,你们连我活着的消息都不敢透露,哪里敢说我叛变呢?”
被揭穿谎言,厉默的眼神瞬间变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想了想,说道:“昨日守边战士在深山里面找到一个人,你猜他是谁?”
谢思微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专心致志地抚摸着怀中的狐狸。
小狐狸紧紧闭着眼睛,被摸舒服了还会时不时蹭一下谢思微的手臂,蓬松的尾巴左右来回扫,一看就是装睡。
见谢思微对那只狐狸的兴趣比自己还大,厉默的脸色更加深沉了。
也不再预告了,直接冲门外喊道:“将那人带进来!”
紧接着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男人被推着进来,锁在谢思微对面的墙上。
“思微……”熟悉的声音,总算引得谢思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眼中神色有一丝松动。
看到他总算在意了,厉默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说道:“怎样,很熟悉吧?宁王殿下,你是不是以为他死在了山谷里?说实话我也很意外为何他还没有死,但是……若是你不将火药的配方交出来的话,我就让他永远醒不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厉默围着谢思微转了两圈,忽然蹲下凑近,“交出配方,你也不想要他被削成人棍,再被片成一片片薄肉片吧?”
谢思微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墙上的“宁王殿下”大叫道:“思微,火药绝对不能给他们,我死了没关系,但是火药要是到了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谢思微默默地垂下头,看起来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实际上是在看着怀中那只雪狐。
装睡的小雪狐已经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人类难以察觉的笑意,雪色的爪子勾着谢思微的衣袖。
谢思微用手掌轻轻包起他的爪子,捂在手心怕伤到。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兰宁雅。
在那一次哑炮事件中,兰宁雅带着的整个炮兵营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就连他自己也是死在了那一个雪夜里。
只不过兰宁雅是狐妖,妖丹还不在自己身上,竟然某一天在谢思微身边重新化出了原型,变回了这种幼小雪狐的模样。
原本就离不开的谢思微的他更加离不开了,整日都要窝进他的怀里吸取妖气,这才能维持形体的变化。
“听闻谢大人与宁王殿下的感情一向深厚,厉某想知道,这份情谊究竟有多深呢?”厉默见谢思微垂着头不言不语,适时加了两句话刺激他。
雪狐嗷呜叫着,往谢思微的脖子上爬,被他一把抓了下来,塞进怀中,这才回答厉默的问题:
“火药是皇上交由我的东西,除了皇上,谁也没有资格从我这里要秘方。”
厉默气极。
大燕发明火药已久,他们曾经派出过刺客去刺杀燕皇,谁知道集体覆没于这种不起眼的武器中。后来他们便一直想法设法地想要搞到火药及火药秘方。
好不容易从长念城里偷了一堆烟花出来,还没有研究出什么来呢,整堆烟花沾了水,完全无法燃烧,除了得出一个火药遇水不能作用的结论外,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
如今,天大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说服了谢思微交出火药配方,他便能拦住大燕的攻击,并且将大燕击败,收复各国,坐上唯一的那一个皇位。
“你若是不交出配方,那他可就危险了。”厉默再一次威胁道。
谢思微仍旧无动于衷。
“很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抽出腰间缠绕的鞭子,狠狠地朝着“宁王殿下”抽去,顿时不大的房间中响起了凄厉的叫声。
谢思微微微低下头,一人一狐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
虽然兰宁雅没法说话,而谢思微碍于厉默在场无法说话,但是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在嘲笑对方拙劣的演技。
这么浮夸的叫声,怎么可能是兰宁雅那个老狐狸能发出来的声音呢。
“思微……决不能交出配方……”可能是嫌自己叫得不够吸引人,那个伪劣假冒的宁王殿下叫过之后,又断断续续抽着气地开始了尬演。
厉默让人送了一个滚烫的铁炉子进来,一块烙铁在其中被烧得通红通红,看上去就吓人的很。
谢思微眼神一片宁静,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扰到他。
“给我弄死他!”一声令下,一名侍卫抽出烙铁,应在了假宁王的身上,瞬间小屋里响起了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凄惨叫声。
这次是真的疼,兰宁雅看到与自己一样的脸受这个刑罚,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了三抖,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他被吓到,谢思微终于开口:“够了,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