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雅静默了一会，又问凌青锋道：“那，疏墨觉得是何人所为？”
凌青锋将最近前来朝贡的国家梳理一遍：“西戎使者遇刺，若是真是西戎人自导自演的戏码，那么那些人就不应该拉着阿克拉布使者，而是跟着一起冲动地质问。”
那个阿克拉布使者便是那个脾气不好的西戎使者。
兰清雅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是西戎人自己自导自演，借此机会败坏大燕的声誉，若是大燕在这件事情稍作退让，说不定会令那些臣服的国家生出轻慢之心。
所以他那是当机立断，又兼谢思微才思敏捷，立刻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逼得西戎不得不吃下这个苦果。
只是后面的结果不是很合人意。
“沈之言……”兰清雅忽然觉得，这个沈之言的变化有点大。
当时就是他给西戎使者找台阶下的，以至于最后也没有威胁到他们。
凌青锋继而说下去：“若此事不是西戎自己做的，那便是与之交好的国家。”
风行大陆一共四个大国，大燕实力最为强盛，又兼近几年研制出了火药，几乎是无人能挡的力量，若不是兰清雅决定用温柔一点的手段，那他现在便可效仿成吉思汗，一气统一了这片大陆。
实力第二的原本是大津，但是近年来大津内忧外患，一面遭受外地入侵，一面面临着内部皇子们争权夺势的混乱，实力不断下降，以至于让北越越了他去，跻身成为第二大国。
北越原本只是长念江下游的一块肥沃之土上的一个小国。地处江南，地产丰富，人民生活富裕，行商之多，大陆各国的粮食都需要从北越购买，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富裕的国家。
若不是大燕有了杂交稻，恐怕每年都需要去北越购买大量的粮食，若是要攻打北越，最后只能落得一个无粮可食的地步，先辈们一直有对北越动手的心思，最后却因为粮食的问题搁置下来了。
至于南苗大理这些小国，兰清雅倒是相信他们会搞这些小动作，但是之前那批黑衣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手笔，可以排除。
西戎是游牧民族的国家，缺衣少食的，走哪住哪儿，全靠放羊，虽说全民都骁勇善战，还喜欢劫掠靠近边境的村庄，却不像是一群会动脑子的货色。
“与西戎交好的国家有哪些？”
凌青锋：“臣镇守西北有段时间，倒是没有见西戎与哪个国家关系亲密，虽然对方的耶律汗一直都有想与大燕相交的意思，但是臣认为，他对大津北越也是如此说的。”
大津和大燕都与西戎接壤，都曾遭遇西戎的侵犯，所以与西戎的关系不会好到哪里去。
倒是北越，因为西戎穷困，除了牛羊马匹外，无粮无衣，而北越恰好是那个靠卖粮食壮大国力的国家。
“北越……纳兰云诺。”兰清雅眉宇紧蹙，手搁在案几上。
他不相信纳兰云诺会做这种龌蹉事，只能让刑部赶紧查出点蛛丝马迹了。
凌青锋匆匆退下，按照兰清雅的指示，加强长念城内各方面的巡逻守备，谨防再有人遇害。
又是一天大雨倾盆。
凌青锋带着禁卫军匆匆赶到现场，禁卫军将围观的人群疏散开，露出全貌。
又死了一个使臣。
这次死的是娄安的使者，两个使者衣衫不整地躺在血泊里，面部扭曲，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一副被人凌虐致死的模样。
娄安是一个毗邻吐蕃的小国家，交通闭塞，国力低微，但是盛产美玉，因为娄安没有这个力量保护好玉矿，早早就投靠了大燕，每年靠进贡大量上好的美玉换取大燕的庇佑。
娄安使者不敢像西戎使者那般嚣张，只是站在大殿中，以沉默向兰清雅表达自己的不满，希望大燕能给出一个满意的回复。
兰清雅也不废话，直接派人通知各国使臣，若是有担心自身安危的，那大燕便会派遣禁卫军形影不离地保护大家的人身安全，若是有人不愿意的，大家自己出门就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有许多小国家使臣怕事，便同意了这如同监禁一般的保护。
大津、北越、西戎这三个国家与大燕实力最为接近，拒绝了保护。
尤其是北越，纳兰云诺听说了燕皇的要求，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威，反手扔出，深深没入树干之中。
“保护？这燕皇也忒搞笑了，整个皇城不也在保护之下吗？听说还是大燕最为年轻的振威将军亲自带人检查了每一个城门进出的人马，怎么，受不住了，便想借机监视我们？”
年轻气盛的他，根本听不得别人的侮辱，一掌拍到桌面上，五指厚的大理石桌面应声裂开。
前来通知的人瑟缩起来，仿佛那被拍碎的不是石桌，而是他的脑袋。
“还不快滚？”
纳兰云诺还不客气地喝道，那内侍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拔出树上的银枪戳进自己的脑袋里，赶紧行了个礼就要跑。
“慢着！”
纳兰云诺忽然叫住他。
内侍抖了一下，苦笑：“使者还有什么吩咐？”
“回去告诉燕皇，若是你们不信任我们北越，想要派人来监视我们，我们也不是那么不同情理的野蛮人，叫他的镇威将军来，骨头够硬能在本皇子手下活下来，便是守在这里又有何不可？”
他这话说得嚣张，内侍只好连连点头，说自己一定把话带回去，便溜了。
纳兰云诺走到树干边，拔出自己插在上面的银枪，拿出一块干净的绸缎，仔细地清理起来。
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告诉燕皇，他们北越并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毛了他，纵使他们有凌青锋，他纳兰云诺手里的银枪也不在怕的。
兰清雅听了内侍的会话，非但没有生气，还非常感兴趣：“哦，你是说他一掌拍碎了一张石桌？”
“确定是拍碎？”
“回皇上，那大理石桌子坚硬无比，那皇子一掌将其拍做几段 ，还扬言要与凌将军交手……”
兰清雅笑了笑，“不急。”会有机会给他们交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