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司铨突然双眼一闭,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夏归初一下子就慌了神了。
什么坚持,什么忍住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蹲在地上,试图叫醒他。
“元司铨!!你给本公主醒醒!!”
“来人!快来人!”
看着眼前的男子嘴唇苍白,手脚冰凉,夏归初有些怕了。她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元司铨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别害怕,我,没事......”
话没说完,元司铨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几名护卫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元司铨扶了起来。但是,却因为如何安置而犯了难。
夏归初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隔壁,有一个空房间,扶他过去,然后快点叫大夫!”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终于将人放到了床上。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丝毫没有了往日里那份充满镇定的样子。
夏归初坐到了床边,经过了心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在屋里伺候的人见此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肯定会让他见一面的。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倔!明明知道会挨打,还要一意孤行的闯进来!是成心让她难受吗?
不多久,韩如贞就带着药箱进来了。
“四公主。”
“如贞姑娘,你,你快点看看他!”
夏归初匆忙擦掉脸上的眼泪,将位置让给了韩如贞。
韩如贞也不耽误,直接上前就给元司铨把起了脉象,然后又认真地查看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伤口。
片刻过后,她终于收回了手,在一旁的桌子上写起了药方。
“如贞姑娘,他怎么样了?”
关于昨夜元司铨在沁延轩的门口守了一整夜的消息,她刚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下人说了一遍了。
她倒是对元司铨的做法有些吃惊。
默默地在院门口站了二十多天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这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要说这里面没有王妃的手笔,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只不过,这一夜的冷风吹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加上生生挨了一顿打,元司铨的情况可真的有些不太好了。
“丞相大人吹了一夜的风,已经寒气入体了,再加上挨的那顿打,只怕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这,这么严重吗?”
韩如贞停下手里的笔,认真地对她说道:
“不仅如此,这一天一夜下来,还得仔细看好他,若是发起高热,只怕会更麻烦。”
韩如贞开好药方就自己回院子里配药去了,留下夏归初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元司铨。
她回过神来,拧了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将脸上的脏污擦拭干净,然后还叫了两个护卫进来,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晌午时分,元柠乐和德亲王妃得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四公主。”
见到来人,夏归初显然有些心虚。
“德亲王妃,柠乐。”
她慌忙起身,站到了一边,将位置让给了德亲王妃和元柠乐。
“铨儿,铨儿,你醒醒,母妃来看你了!”
“哥哥......”
夏归初眼眶一红,眼泪再次不停使唤地往下落。
“王妃,对,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元司铨才会这般的......”
从小到大,夏归初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虽然见多了后宫里形形色色的争宠手段,但是真正的感情,她却是在北陵这里感受到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过的像这些日子以来这么的提醒吊胆的。
德亲王妃擦掉眼角因为心疼而落下的眼泪,然后拉住夏归初的手说道:
“我都听说了,都直这混小子自己弄成这样的,又与公主有什么关系呢!”
“四公主不必自责!反倒是这臭小子,等他醒来了,看我不扒了他一层皮!”
夏归初从德亲王妃的话里面听出了些许的异样,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王妃,是要带丞相回德亲王府吗?”
如果真的要把他带回去,那她这一颗悬着的心就再也别想放下来了。
德亲王妃点头,带着歉意说道:
“这混小子先前做的这些事情就已经很让公主困扰了!况且,四公主自己身上的伤都尚未痊愈,又怎么好把他留下来给你添麻烦?!”
德亲王妃说的真心实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夏归初眼底的着急。
她正在想着该怎么把元司铨留下来的时候,韩如贞端着已经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民女韩如贞,拜见德亲王妃,柠乐郡主!”
二人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了韩如贞的脸出现了在她们二人的面前。
“你,你说,你叫什么?”
德亲王妃指着韩如贞,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上居然还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民女,韩如贞,拜见德亲王妃。”
元柠乐的反应快一些,她在片刻间几乎就想到了‘瞒天过海’这个词。
大概,没有人会知道,为了反抗自己的父亲而选择去死,已经香消玉殒的云青青,居然会改名换姓,生活在了这顺宁王府里。
不过,想来也是。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在自己姐姐的身边来的更加的安全?!
元柠乐暗暗拉了一把德亲王妃的袖子,示意她注意措辞。
德亲王妃也是混迹帝京的尔虞我诈多年的人了。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但是,还是反应了过来。
想不到,云霖那个衣冠禽兽造的孽,却要让两个女儿为了活着,费劲了心思!
她收敛了自己脸上惊讶的神情,温声说道:
“是本妃看花眼了,错将如贞姑娘认成了故友的孩子。失礼了。”
“无碍。民女,多谢王妃,郡主。”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感谢,夏归初并不知道起缘由,而那母女两个却是心知肚明的。
德亲王妃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然后笑着说道:
“是个有福气的。”
“你们,在说什么?”
夏归初对于她们打的哑谜,半点都猜不透。
韩如贞将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说道:
“民女是说,为了丞相大人的病情稳定一些,眼下实在不好将他随意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