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九月之后。
阳光虽然依旧炽热。
却不及炎炎夏日那般让人难以承受。
监狱的探视室里。
叶轻语看了看剪短了头发,身形消瘦了不少的米朵。
终是开了口,“姗姗,你还好吗?”她们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候。
叶轻语总是这样喊她,满脸没有任何杂质的笑意。
在阳光下绽放。
一瞬间便映射出了她的自惭形秽。
她永远悄无声息。
身边的人却总能看到她身上的光芒万丈。
“挺好的,没有了自由,心反而获得了自由,真的挺好的,”都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会反省和顿悟。
米朵之前的世界里,仇恨和嫉妒以及与生俱来的自卑,充斥着她整个的生活。
可如今,身体和心同时受过磨难之后。
她才顿悟,之前对叶轻语的那些恨意,来的太过莫名其妙。
自己是属于自己的。
根本就和别人无关。
所以,自己的喜欢和别人的不喜欢。
也会和任何人无关。
“那就好,我前段时间让人打听你爸爸的消息呢?上星期才有了结果,他年纪大了,一直在外面漂泊着打零工呢?我把他找了过来,给他找了一个门卫的工作,不是很辛苦,他经常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像报纸上说的进监狱了,我告诉他,你在国外读书呢?过几年就会回来,所以,姗姗,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
米朵淡然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两行清泪。
那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父亲,终究是她无法割舍下的一部分。
“为什么,我害的你差点就家破人亡,你为什么,还要帮我,”米朵问。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美好的,让我愿意原谅这世上所有的伤害,我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姗姗,璟年让我带他像你问好,“叶轻语起身,点点阳光照射着她整个人光芒四射,”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谢谢你,轻语,“米朵含泪微笑,”你让我明白了,再卑微的身世,也可以因为你自身的坚强和善良而变的不卑微。“
叶轻语摆手轻笑,“姗姗,我女儿叫陆琉璃,我告诉她,她有一个很会梳辫子的阿姨叫蒋姗姗,所以哦,你要快点出来,帮琉璃梳辫子哦,我可不想在小孩面前食言的。”
米朵的嗓子几近哽咽。
叶轻语的身影已经消失。
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依旧是她离开前的那句话。
“姗姗,你出来后,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好啊,”这样的时刻,依旧有人给于她希望和未来。
而那个人,却是她曾经最恨的叶轻语。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了之后,才会明白的。
***
“静心医院。”
纪廷莫一走出手术室。
便看到了办公室门口的长凳上坐着的叶轻语。
白色的亮片吊带长裙。
黑色的长发,高高挽起。
露出来的脖子和肩膀白皙纤细的让人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垂着眼眸。
脸上的情绪看的不是很真切。
但周身却被某种不确定的紧张淡淡的笼罩着。
“轻语,你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纪廷莫走过去开口询问。
叶轻语听到声音后,连忙站了起来,脸色的神情慌张异常,“我没有不舒服,有事找你呢?”
纪廷莫看到她搅在胸前的双手,示意她去办公室。
“是璟年的事情,对不对,明珠告诉你了吗?”纪廷莫接了一杯水,递过去。
叶轻语接住时,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明珠姐说,璟年已经好久没来你这边了,我们的婚礼,就在后天,她怕出状况,让我劝璟年过来找你,可是,廷莫哥,璟年他大概是痊愈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行为来。”
叶轻语自从知道陆璟年的病之后,生活中总是在处处小心翼翼的观察。
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异常。
自从从D市回来了之后,陆璟年每天忙成了陀螺。
既要经营公司,又要筹备婚礼。
叶轻语想要试探或者直接和他摊牌,关于他病情的事情。
却每每开不了口。
“轻语,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给璟年的药里面,有一瓶是我老师多年研制出来的抗抑郁的药,换句话说,他只要戒掉了这个药,病情就差不多了,可目前的情况看来并不是这样,我让人按时送过去的药,明珠问过陈妈了,璟年都挺有再吃的,”纪廷莫用医生的角度给予专业的分析。
当他得知陆璟年患上这个病的时候。
他亦很难理解,那样强大,富有,无所不能的人,居然也会得抑郁症。
“你说的是这个药吗?”叶轻语拿出药瓶给纪廷莫看。
“对的,是这个药,“纪廷莫接过,看了看瓶子上的日期,“我二十天之前让人送过去的,二十五天用量,很显然,他的病情并没有痊愈。”
“不是的,廷莫哥,璟年自从上次受伤了之后,我就将他的这个药偷偷的换成了维生素,形状和颜色很相似,璟年并没有发现,所以说,这些日子,他其实一直吃的药是维生素,不是这个抗抑郁的药,”叶轻语不知道自己当时的那个冒险下了多大的决心。
总之,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
陆璟年那样的人,不会那样轻易的被打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轻语,璟年,璟年他的确痊愈了,看来你才是他最好的药啊,恭喜你们,”纪廷莫也跟着为他们高兴,“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明珠,她得多高兴啊。”
叶轻语微笑的眼里含着泪。
突然,胸口一闷。
紧接着莫名恶心的感觉,让她这几天习以为常的往洗手间冲去。
却还是一阵阵的干呕。
过后,像是整个人失了力道一样。
要不是纪廷莫搀扶着,怕是早摔倒地上了。
“轻语,你这种情况多久了,”纪廷莫问道。
“好几天了,”叶轻语有气无力的回答。
转而看到纪廷莫脸上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像是立刻明白了过来一样,难以置信过后是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