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你去护士台问下这个单子怎么回事,我有点没看明白,”陆璟年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突然叫住和她并肩往里面走的叶轻语。
叶轻语侧过身看了看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一长串专业术语,伸手接了过去。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陆璟年。
他像是懂了一样,轻笑起来,“快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叶轻语走了几步,突然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劲。
思索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
脚下的步子便转变了方向。
“小伙子,你这肿起来的部分看上去是被外物击打所致的,现在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内伤,待会还要做下彻底的检查,可里面的这些玻璃渣,我必须给你取出来,有些已经陷到肉里面去了,你确定不打麻药吗?”今晚值班的是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中年男医生。
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医师。
“不用了,我麻药过敏,你尽快帮我取出来就好,”陆璟年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会很疼,你忍着点,”老医生不免多打量了几眼陆璟年。
见他面上一派平淡,便也没有说什么。
拿过镊子之类的东西,帮陆璟年处理了起来。
血肉模糊的后背,落入叶轻语的眼里。
心尖处的颤抖,连带着眼角都微微湿润。
猜想过,他受了伤,却没想到如此严重。
陆璟年,你究竟是承受过怎样的创伤和疼痛,即便伤痕累累的时刻也学不会依靠和倾诉。
深吸一口气,镀步缓缓的走了进去。
脚步虚浮,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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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心的疼痛,只有死咬住嘴唇,才能挨过一阵又一阵。
握住手术台的手上,关节发白,隐约听到响动的声音。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陆璟年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手上传来冰凉,陆璟年回头,便见自己的手被叶轻语握了起来。
她的颤栗,他感受的彻底。
轻笑溢出喉咙,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没有躲闪和疏离,温顺柔弱的像只小猫。
“轻轻,你说怎么骗起你来就这么难呢?两次都没成功,看来我的道行没有你这个小骗子深啊,”她的乖顺和自责,让陆璟年心疼。
“对不起,陆璟年,是我的错,让你受伤的,”叶轻语的声音嘶哑,眼角有快要绝提的泪水。
原来在这个世上有人愿意去替她背负,她的冲动所酿下的错。
家庭的变故,事态的炎凉,早已让她养成了淡漠疏离的个性。
却没想到骨子里深埋的嫉恶如仇依旧存在,她想要保护的人,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
“没关系的,轻轻,我不疼,过来,抱抱,就好了,”陆璟年伸出手臂。
臂弯里有迫不及待的温暖,袭遍全身。
她第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果真如想象中的那般婉转好听。
“我会的,”叶轻语埋在他的胸口小声的说。
“什么?”不明所以的陆璟年问。
“有一天,有人欺负了你,我会保护你的,”叶轻语的声音里满是虔诚。
很久很久以后,每当陆璟年回忆起这一幕。
嘴角总会上扬。
曾有人,在医院的病床前,抱着狼狈不堪的他,许下了最美好的誓言。
“有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这便是陆璟年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那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轻轻,女侠,”陆璟年笑,忘却了疼痛和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