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雪身形一僵,心下偷偷安慰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可军营里只有她一个弱女子,况且那些将士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她……
陆飞雪悲伤地摸了摸额头,转身勉强露出卑微笑容迎了上去。
“大人,您叫我?”
变态皇子高她一个头,自上向下睥睨着她,目光复杂:“你,为我上药。”
“呃,这不是有医者么……我觉得,”她心道这不是个好差事,然而在变态皇子越发冷酷剜人的目光注视下,她选择了委曲求全,“是,大人。”
陆飞雪拿捏不准变态皇子受伤程度的深浅,因为他白色底衣都红了一部分,然而又不需要别人搀扶——当然,也可能是在逞强。
直到他躺在了主将床上,医者交代给陆飞雪完注意事项。她才拿着纱布和一碗黑乎乎的浓稠中药,默默地走上去。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变态皇子的衬袍,腿部明显被刺了一刀,伤口原本还不断淌下鲜血,现在都凝固成褐色了。
陆飞雪回忆着医者的叮嘱,为他抹上药物,又细细地用纱布包扎起来。
很明显,从她平日所见变态皇子的武艺来看,他的伤口只能是苏万彻的成果。
怎么不刺得更深呢……陆飞雪撇了撇嘴,不开心极了。
瞧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变态皇子心下起了几分兴趣,忽地收回长腿,一面靠过来,纤长的手指捏住了陆飞雪的下巴:
“怎么,你不愿意?”
陆飞雪哪里敢说不愿意三个字,她艰难地摆摆手,变态皇子才放开她。
陆飞雪为了避免他怀疑,谄媚地补充道:“大人,刚弄好药,你别乱动,以免对伤口不好。”
陆飞雪原本也只是例行公事般说一句,谁料变态皇子动作忽然一顿,似乎被惊讶到了一样,垂眸不语了。
他不会以为这是自己对他的关心吧……
陆飞雪无可奈何地把那个想法赶紧抛之脑后,看着变态皇子这副模样,大概以后也不会太怀疑她了。
毕竟,哪个细作能这么尽心尽力呢?
她转身告退,没看到身后变态皇子注视这倩影远去的阴冷目光。
有趣,恐怕不是寻常女子。
苏万彻和变态皇子的仗打了好几日,陆飞雪也骗取了几乎所有人的信任之后,才开始行动。
她先是摸清了军营里粮草储存处的具体位置,又不着痕迹地多跟这些管粮草的人套了近乎。
等到变态皇子带着大军出征,将要归来之际,她才不引人注目地点燃一撮粮草库里的草料。
本是星星之火,然而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粮草库铺天盖地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陆飞雪假装心惊胆战地提议要跟随将士们去灭火,却意外地被对她多有愧疚的将士们阻止了。
最后她留在原地等候,直到那边信息传来,将士们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粮草被烧得几乎一干二净,只能等后备供应了。
陆飞雪明面上忙着安慰这些将士,内心已经欣然自得。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第一步。
接着,陆飞雪又用自制的毒,杀人于无形地解决掉一批变态皇子的核心心腹。
她所用的毒全部都是无色无味、易溶于水的,因此格外难以辨认,比那毒蘑菇要高级上不知多少等级。
更妙的是,将领们作战期间不能饮酒,她将那毒藏匿在将领们每日必饮的茶料中,于是,轻而易举地就投毒成功了。
陆飞雪投毒成功之后,知道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
她偷偷在军营里换上了同样几乎无味的安神香。
香才燃烧了短短一截,军营里包括变态皇子的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陆飞雪谨慎地确保他们不是诈睡,才以最快速度牵了一只性情温驯的马,驾着它离开这是非之地。
呼吸着自由的芳草香,陆飞雪内心怡然自得:
她终于可以回到苏万彻身边了。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呢?
军营里的将士们都仿佛做了一场大梦,醒来,都快什么都不记得了。
变态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发现几名心腹将领已经身中剧毒,再也无法醒来。
清点了人数,他才发现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弱女流”不见了!
变态皇子勃然大怒,下令一定要把这场计划的幕后之人找出来。
他也命了医者尽力救治,然而这毒太过棘手,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最终,变态皇子真的损失了他一帮得力干将。
“站住,来者何人!”
陆飞雪生生地在距离军营大门一米处位置停了下来,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她抽了抽嘴角,褪去了怯弱的伪装,从容自在道:“我是你们苏大将军的夫人!”
那些人看这女子周身气度不凡,神情从容,不敢怠慢,就赶紧派人前去汇报。
不多时,陆飞雪就被放行了。
“飞雪,真的是你!”
苏万彻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实打实地问过了来人的相貌,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特地来到军营大门口,就是为了见自己久别重逢的妻子一面。
陆飞雪终于看到了自己阔别多日的丈夫,他仍旧英武俊挺的面容上由于忧心战事,多了几分沧桑。
但依然足以让万千闺中少女心动。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见苏万彻盯着自己奇怪的补丁穿着,无奈地摊摊手:
“这个吗?说来话长啊。”
但首要任务是什么呢?
她挽上苏万彻的臂膀,让他低下头来,自己轻轻献上一个吻。
苏万彻和陆飞雪在军营里拥吻,这样的浓情蜜意,令旁人好生羡慕。
“等等,”苏万彻察觉不对,还是放开陆飞雪,看着对方微红的脸庞,坚持问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军营十分危险,今晚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陆飞雪倔强地瞪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你还不信你娘子吗?我来这里的目的,等下再与你细说。”
苏万彻看着自家娘子自信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点笑容,如同雨后清荷,温柔至极。